石彪聽得入神,眼中閃過一絲驚疑:“墨兄當年竟也遇到過?那後來呢?”
墨辛童平靜道:“後來?後來就這樣了,我選擇了穩妥之路,一路歷練,尋求救援,尋找我修行所需的功法,吸收其中的精華之力,創造屬於我自己的功法,若有部分功法不涉及他人特色道途的,便直接修行便是,若涉及他人特色的功法,就將其拆解,只取其神髓,去其形骸,化為己用。如此雖進境稍緩,卻勝在根基穩固,無走火入魔之虞。至於石兄的情況,我只說出我自己的見解,至於你如何抉擇,全在你一念之間。”
石彪聞言,肅然道:“墨兄請講。”
墨辛童點頭道:“第一,融合生命之道與土之道,走一條前人未踏足的險途。此路全憑自己摸索,花費時間極長,未來還有可能走不通。但最終成功,你將開創出一條獨屬於你的全新大道,未來登臨天尊境,也將是獨一無二的存在。第二,壓制新參悟的生命之道奧義,繼續參悟其他的生命之道奧義,待參悟出新的奧義後,再將其融入其中,如此一來,即可打破‘道基共振’,亦可保證土之道的根基穩固。第三,現在便走出玄穹戰場突破境界,進入生死境後‘道基共振’也將徹底消散。第四,再尋第三種大道修行,一旦進入法則境,這種‘道基共振’的現象便會因第三大道的介入而徹底化解,屆時三道並行,互不干擾,雖失融合之利,卻得穩健之長。而這第三道的選擇,你可借鑑下阜兄,他的槍道,便是從他火之道功法剝離出來的,有過往的經驗,參悟修行起來,事半功倍。而你的土之道運用皆是配合著拳法運用,想必你的功法也涵蓋了拳法,若能將其提煉出來,或許能在極短的時間內,將拳道踏入窺天境。這四點是目前我想到最為可行的應對之策,石兄可細細權衡,再做定奪。不過我需提醒你,任何抉擇最好都遵循本心,如此才會心無掛礙,道途方顯。”
石彪聞言,久久不語,眉宇間似有風雲變幻。他緩緩閉上雙眼,神魂迅速推演墨辛童所言四策。片刻後,他雙眸驟開,眼底迷茫盡散,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決然:“墨兄所言極是,道由心生,一念既起,便再無回頭之理。以我的資質,第一條完全不適合我,既無那份逆天改命的孤絕氣運,也不願將道途寄託於虛無縹緲的未知。第二條需壓制奧義,適合當下的狀態,這是目前的最優解,既能穩紮穩打,又不耽誤修行,我可是還準備繼續與墨兄、阜兄同行的。至於第三,現在突破,雖然能進入生死境,卻意味著要放棄眼下這玄穹戰場中難得的機緣與磨礪。這和我的想法不合,同時,我在進入玄穹戰場之時,母親告誡過我,儘量在窺天境積累底蘊,莫要急於求成。雖然我不知道其中原因,但她既然這麼說了,我自然要遵從母訓,在這玄穹戰場中多磨礪幾分,將根基打得再牢靠些,至於第四,我當下不會將心思放在拳道之上,若在之後我的生命之道破入窺天境後期或巔峰,我便開始修行拳道。屆時三道並行,互為犄角,紛紛踏入窺天境巔峰,我就走出玄穹戰場,破入生死境,以三大道圓滿之姿,去迎接那更廣闊的天地。”
墨辛童聞言,微微點頭,接著道:“既然你已經抉擇,那就不再多言,那接下來,我便定個目標,如今我的刀道在窺天境中期,而石兄的生命之道在窺天境初期,阜兄的槍道已修至窺天境後期,我們三人藉著羅航傳承地的刀源傀儡,將這三道突破至巔峰,再離開此方世界,前往下一處裂縫世界。”
石彪與阜兄對視一眼,眼中戰意升騰,齊齊點頭應下。三人不再多言,紛紛閉目繼續修行,而墨辛童則是繼續一邊參悟刀道,一邊負責護法。
時光在靜默中悄然流逝,羅航傳承地內,唯有刀源傀儡揮砍與江施韻三人戰鬥的破空聲與墨辛童三人呼吸吐納的節奏交織。只是當十年過後,此方世界逐漸開始有人進入,二十年後,此地的人數已經突破十人,不過這些進來的人修為參差不齊,大多都在窺天境中期,只有一位窺天境後期,他們來到此地後,都被江施韻告誡了一番,因此倒沒人敢在此地造次,只是圍繞傳承地廣場盤坐修行,靜候他們淬鍊的時機。隨著人越來越多,墨辛童也逐漸收回了神魂法則,只是將他、阜陽俊、石彪三人的氣息牢牢鎖定,以免被外界紛擾所驚。又是三十載寒暑匆匆而過,廣場上的修士已增至數十人,好在這些人的修為戰力,在傀儡的刀道下都難有建樹,僅僅數息便被斬飛出去,狼狽不堪。而這些人中除了江施韻經過三十年的時間,戰鬥時長也從最初的三息、十三息,增長至驚人的百息,而且從最初的狼狽不堪,蛻變為如今的從容不迫。若不是江施韻太過理智,怕是還能堅持更久。
可就是這百息時長的戰鬥,卻讓她成了這片天地間最耀眼的風景。亦是羅航傳承地內,所有後來者仰望的標杆。那些後來者望向她的目光中,除了敬畏,更藏著難以言喻的渴望與狂熱。
而這種平靜並未堅持多久,就在第七十個年頭,來了兩位窺天境巔峰的散修強者。他們周身氣息如淵似海,目光掃過廣場,最終定格在阜陽俊與石彪身上。
二人對視一眼後,眼中都閃過一絲驚疑。他們認識阜陽俊與石彪二人,但在他們的記憶中,這兩人應該是窺天境巔峰的強者才對,此時他們洩露出來的氣息卻沒有窺天境巔峰那麼渾厚。這讓他們二人不由心生疑竇。
其中一人傳音道:“楊兄,有這兩人在,此地的機緣恐怕難以獲得,你看是撤還是留?”
楊姓修士目光微凝,傳音恢復道:“先關注一段時間。從我們踏入此地後,從那江施韻的語氣中不難判斷出,她對這三人頗為恭敬。那釋放神魂屏障的修士雖說也在窺天境巔峰,但此人就連我們二人都不認識,那他必然不是什麼頂尖勢力出來的。神魂之道在混沌星系並無頂尖勢力,說不得是石彪或阜陽俊收的追隨者。他或許有些戰力,但以我們二人的能力完全可以將其壓制,甚至直接抹殺。只是這石彪與阜陽俊有些詭異,他們明明是火之道窺天境巔峰修士與土之道窺天境巔峰修士,如今洩露出來的氣息,卻是槍道與生命之道。這種情況,以他們的出身來看,唯有一個解釋:他們原本的大道被人廢了,如今才在此地重修。不過出於謹慎,我們暫時按兵不動,只要再找一兩個幫手,就能徹底將這羅航傳承地內的機緣瓜分殆盡。何應,你去暗中摸摸石彪三人的底,打探下他們的真實戰力。我則去和江施韻接觸,探探她對此地傳承的瞭解程度。”
楊姓修士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隨即收斂氣息,換上一副溫和謙遜的面容,緩步走向江施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