湘州,長沙郡。
湘州的轄區便是今湖南的這一塊,湘東王蕭繹眼下乃是弱冠之齡,實際上他進封為湘東王的時候才六歲而已,亦算是深受蕭菩薩喜愛的一個皇子。
蓋因其文學方面的造詣相當不錯,這一點讓蕭菩薩看到了自己曾經的影子,還是那句話,蕭菩薩若不是晚年過於「昏聵』,被侯景戲耍的太憋屈之外,論文治武功雖說不是大一統王朝的皇帝,但能力絕對不弱。正是因為被蕭菩薩喜愛,而昭明太子蕭統又早就死了,蕭繹便也動了歪心思。
手中拿著建康送來的詔令,蕭繹不滿的神情溢於言表,「陛下到底怎麼想的?就這般聽信兄長的一面之詞?我何時想過要在半路截殺他?我又何時行小人之舉,向陛下進讒言?我又不是武陵王。」「就這麼不明不白的讓我去建康,豈不是坐實了我乃圖謀戕害太子,離間陛下與太子父子之情的小人了?來人!!我這就手書一封送去建康,我也不回去了。」
蕭繹的心腹們都沒有著急發言,愣是等到他發洩完情緒之後。
王僧辯這才開口道,「大王,您有沒有想過,若您不去建康的話……抗詔之舉又與當今太子何異?」蕭繹面容一滯,卻也還是不滿的嘟囔著,「那君才的意思是讓我奉詔行事?向世人承認我心中有鬼?」「大王…」
王僧辯很是無奈,「您所圖謀的不就是太子之位嗎?」
「那是自然,論才華我不比兄長強百倍?憑什麼這太子之位就不能是我的?」
「那眼下太子與陛下失和,不恰恰正是大王您的機會嗎?」
蕭繹反問,「此話怎講?」
「大王,自古以來太子違抗陛下的詔令,有幾人能有好下場?當太子抗詔的那一刻起,陛下就已經對他失去了信任。」
「那陛下為何不下一道詔令,讓我等宗王率兵前去剿賊?」
王僧辯尋思著自己把話都說得這麼清楚了,怎麼自家大王反應總是慢半拍呢?
他只得耐著性子道,「大王是想讓陛下在位期間,一口氣逼死兩位太子嗎?史書當如何記載?後世之人當如何看待陛下?太子或會被廢,但陛下絕對不會讓他身死。」
廢掉蕭綱,頂多是蕭衍承認自己的眼光有問題。
可要是連著兩個太子都因為父子生疑而被逼死的話,那蕭衍在史書之中必定會成為一個「笑話』,會被後世帝王當做經典案例來反覆警醒。
「正是因為太子不聽話,抗詔,大王您才應當與其反著來,事事聽從陛下的詔令。」
「可若是如此的話,我如何去爭太子之位?武陵王等人不也是盯著太子之位。」
蕭衍的威望還在,起碼……蕭繹這些人雖然有野心,但也只是想著要爭奪太子之位來順位登基,就連蕭綱也是被高羽反覆設計,一步步的讓其野心膨脹之後,才想著要走蕭衍的來時路。
王僧辯笑道,「大王常年手不釋卷,卻不曾記得《道德經》內這句話?爭是不爭,不爭是爭,夫唯不爭,天下莫能與之爭!」
「連著兩位太子「出事』,陛下對新太子的人選定然會慎之又慎,故而在這個時候,大王絕對不能展現出對太子之位的爭奪之意,讓武陵王等人盡情去展現自己的野心。」
蕭繹仔細的思索了片刻,進而恍然大悟,「君才之言,令我振聾發聵啊。」
再一再二不再三。
昭明太子蕭統,眼下的蕭綱,都因為覬覦皇位,而與蕭衍互相生疑的話。
那麼……
蕭衍在太子的人選之上,肯定就不會再選野心之輩。
人總不能在一個坑裡面連續摔倒三次吧?
蕭衍需要一個「應聲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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