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綱還是沒有蠢到這個地步,他嘴上答應了下來。
實則待到侯景等人離開後,便第一時間將柳津等心腹召集到自己跟前商議此事,他將侯景所說的話全盤托出。
柳津微微皺眉,「太子,如此行事怕是過於莽撞了吧,眼下局勢一片大好,我等當穩紮穩打,鞏固住如今的局勢,方為上上策。」
陳霸先聞言卻笑了一聲,「我亦覺得侯將軍所說之言有幾分道理。」
「眼下我等局勢一片大好,勢頭正盛之時豈能停下來?」
「而且……太子您想過沒,我等攻其不備,建康眼下還沒有做好準備,若是我等這個時候停下來的話,豈不是給了建康足夠的時間來徵集兵丁,訓練兵丁?待到建康做好了完全的準備,戰事便不會那麼順利。」「我等繼續興兵,建康即便是急急忙忙的徵集了兵丁,但也沒有足夠的時間訓練,一群連刀都握不住的新兵蛋子,如何與我軍匹敵?」
蕭綱麾下的大軍再怎麼說也是經受過戰火的洗禮,勉強稱得上精銳二字,打一群新兵蛋子,那不是手拿把掐?
「太子想要勸說川蜀之地的人為自己所用,就得展現出自己的實力來,就如大齊皇帝那般,為何當初明明是羯胡爾朱榮勢大,卻那麼多世家願意相信大齊皇帝?不就是因為大齊皇帝用一場又一場的勝利,給自己鑄造了無上的威望嗎?」
陳霸先拿出了高羽來舉例子,確實讓蕭綱又有了信心。
侯景雖然帶著壞心思,但其實給他分析的時候,都是從實際情況出發。
就算蕭綱是個蠢貨,蕭綱身邊還是有聰明人,給蕭綱挖那種太明顯的坑,反而會引起對方的警覺,就得設身處地地站在對方的角度為其出謀劃策,才能說動人心。
歸根結底。
南朝亂起來的那一刻,對高羽而言此前的謀劃就已經成功了一大半。
眼下,侯景不過是想要讓蕭綱繼續「上頭』,多給南梁放點血罷了。
「當然了,此乃我的一家之言,還得看太子您如何抉擇。」
陳霸先倒是沒有膨脹到那個程度,沒有越權替蕭綱拍板決定,只是純粹說出自己的看法。
蕭綱默然了許久,說出自己心中的顧慮,「可若是春種之時,我等不好好播種的話,怕是來年的糧草難以為繼……」
「太子,您會這麼想,陛下亦會這麼想,那麼……您若在這個時候興兵,不就等於陛下令人辛苦耕種好的田畝是給您做嫁衣嗎?您只需要下一道詔令,約束軍紀,讓士卒們不得毀壞田畝。」
「再說了……您不是可以從大齊皇帝那邊購買糧草嗎?」
蕭綱嘆了口氣,「若是完全依靠大齊,我就怕……」
「太子。」
陳霸先搖頭道,「恕末將直言……」
「您能有如今的局面,不正是因為有大齊皇帝相助嗎?若不是大齊在豫州。徐州陳兵,將國朝精銳的注意力全都吸引了過去,您豈能這般輕易的拿下荊襄之地?」
「您成事的前提就是得有大齊相助,豈能瞻前顧後。」
「您若是害怕大齊皇帝翻臉,那就更不應該停下來,而是要儘可能擴大戰果,最好一鼓作氣地打進建康,讓陛下禪位於您,您登基之後,各地傳檄而定,迅速地掌控住局面,如此才能不給大齊皇帝翻臉的機會,不然的話……拖延下去,給了大齊訓練水軍的機會,肥肉就在嘴邊,似大齊皇帝這等英明神武的人傑,豈會錯過?」
蕭綱被辯駁的啞口無言,他雖然面子上有些掛不住,但又必須承認陳霸先說的話很有道理。以他的目前的實力,根本就沒有資格去防備高羽。
真要防備高羽的話,確實就是得循序打進建康,登基稱帝,然後安撫民心。
「聽興國一言,令我茅塞頓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