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罷,銘安拿著那株魂草,轉身朝著廚房走去。房間裡只剩下簡希音一狼靜靜地站在原地。
他默默地凝視著銘安逐漸遠去直至消失不見的背影,心中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複雜情緒。過了好一會兒,簡希音才緩緩回過神來。彎下腰,輕輕地撿起掉落在地上的長劍,然後動作嫻熟地將其插入劍鞘之中。之後慢慢地走到桌邊坐下,開始耐心地等待起來。
另一邊,廚房裡的銘安已經忙碌開來。他搬出一口巨大的鐵鍋,放在爐灶之上,接著生火,不一會兒鍋裡的水就開始沸騰翻滾。銘安手中的魂草放入鍋中,然後又依照古籍上所記載的配方,依次加入了幾種不同的草藥以中和魂草強烈的藥性。
待所有草藥都新增完畢之後,銘安滿意地點點頭,擦了擦額頭上滲出的汗珠,重新回到了房間裡。
一進門,銘安便徑直來到簡希音面前,大大方方地攤開雙手。簡希音見狀,滿臉疑惑地抬起頭看向他,問道:“什麼?”
銘安微微一笑,略帶調侃地說道:“你的血啊!剛剛不是跟你說了嗎?這麼快就忘記啦?”
話音剛落,只見一道寒光閃過,簡希音瞬間抽出腰間佩劍,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
緊接著,手腕一抖,收劍入鞘。與此同時,他的左手掌心上出現了一道狹長的傷口,殷紅的鮮血從中汩汩流出。
銘安不敢有絲毫耽擱,連忙調動體內靈力,將那股鮮血緊緊包裹住,以防其流失浪費。隨後,急匆匆地朝著廚房飛奔而去。
半晌,一碗黑漆漆、黏糊糊的湯藥被放在了簡希音的面前。那碗中藥液表面還不停地翻滾著氣泡,咕嚕嚕作響,散發出一種詭異的氣息,看上去簡直就是一道黑暗料理。
簡希音滿臉遲疑地凝視著眼前這碗黑不隆冬的藥,他的眉頭緊緊地擰成了一團麻花,似乎在內心深處激烈地掙扎著要不要嘗試去喝下它。
“呃……這個肯定能喝啦!”站在一旁的銘安顯然也察覺到了自己熬製出來的這碗藥湯在賣相方面實在不怎麼討喜,他不禁有些尷尬,連忙開口解釋道。
話音未落,銘安伸手端起那碗藥,輕輕地抿了一小口,然後又如釋重負般將其放回了桌上。然而此刻他的臉色卻依舊毫無表情,只是直直地盯著簡希音說道:“看吧!根本沒有毒的!”
望著銘安如此淡定從容的模樣,簡希音心中原本的疑慮稍稍減輕了一些。畢竟從常理來講,如果換作是其他人送來這樣一碗怪模怪樣的藥,他是無論如何都不可能輕易將其喝下肚的。可偏偏這藥是出自銘安之手,不知為何,只要一想到這點,簡希音就會不由自主地選擇去信任對方。
終於,經過一番思想鬥爭後,簡希音握住了那隻盛滿藥液的瓷碗。緊接著,他深吸一口氣,咕嘟咕嘟地一口氣便將整碗藥給灌進了喉嚨裡。
看到簡希音這般豪爽乾脆的舉動,銘安一直緊繃著的神經總算稍微放鬆了下來。
此時此刻,他那張小臉像生吃了苦瓜一樣。“天知道!剛才那碗藥究竟有多苦!”銘安在心裡無聲的吶喊著。
簡希音仰頭將那碗苦澀難聞的藥一飲而盡,喉嚨裡頓時傳來一陣灼燒感,但他顧不上這些不適,因為緊接著一股強大的力量便如洶湧澎湃的潮水一般在他體內奔騰湧動開來。
他不敢有絲毫怠慢,立刻雙腿盤起,在原地打起坐來。雙目緊閉,雙手結印於胸前,全神貫注地引導著這股力量在經脈間遊走周天。
與此同時,銘安也輕輕地坐回到床邊,後背慵懶地靠在床框之上。他微微側過頭,目光落在正處於凝魂狀態中的簡希音身上,嘴角不自覺地上揚,流露出一抹淡淡的微笑。
此刻,望著眼前這個藍毛狼,銘安心底湧起一種前所未有的滿足感。過往那些漫長的等待與艱辛的付出在此刻彷彿都變得微不足道起來,一切都是那麼的值得。
而此時的簡希音並不知道外界發生的事情,他完全沉浸在了自己的世界當中。當他喝下那株魂草之後,奇妙的變化就在他體內悄然發生。體內開始出現了分散游離的黑魂與白魂的碎片,他們開始相互吸引、融合,並逐漸凝聚成兩個清晰可見的小狼形象。
一隻通體漆黑如墨,另一隻則潔白如雪,它們在簡希音的體內地盤旋飛舞著,如同兩顆閃耀的星辰。隨著時間的推移,這兩隻小狼的形態愈發完整生動起來。
豆大的汗珠從簡希音的額頭滲出,順著臉頰滑落。然而,他卻渾然不覺,依舊緊緊閉著雙眼,全身心地投入到這場靈魂深處的蛻變之中。
那些破碎的黑白魂彷彿一片片鏡子,無數的畫面猶如快速切換的幻燈片一般在簡希音的腦海中一一閃過。
這些畫面或是第一次和銘安相遇,或是他被銘安撞破了身份,亦或是第一次黑白魂的融合……每一幅畫面都承載著厚重的資訊,讓簡希音應接不暇。
也不知道究竟過去了多長時間,在簡希音的體內,那一黑一白兩隻小狼終於徹底地完成了塑形。伴隨著這一變化,簡希音那緊閉多時的雙眼也開始慢慢地睜開。
此時,銘安卻已經依靠著床框進入了夢鄉。他睡得很沉,嘴角還掛著一抹淡淡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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