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冥深吸一口氣,將玉簫緩緩放到唇邊。他的爪子在顫抖,呼吸急促而沉重,但當第一個音符響起時,整個石室彷彿都安靜了下來。簫聲如泣如訴,帶著千年的思念與悲傷,在昏暗的空間裡迴盪。
那是一首古老的曲子,旋律悠揚而哀婉,每一個音符都訴說著他對銘安的愛與不捨。青冥閉上眼睛,任由淚水肆意流淌,他的身體因為情緒的激動而微微顫抖。
“爹爹,知道我為什麼相信你嗎?”銘安伴隨著簫聲輕輕的自言自語。
“邪神……聽起來像是個大壞蛋。雖然說的都是我,但是神只應該會有探查的能力吧,即使是被鎖住了。但我的爹爹怎麼能是壞人呢,我在你眼裡可是看見了和他們一樣的光,帶著愛意的眼睛可是星星啊……”銘安淺笑著說道。
銘安有著自愈能力,所以他需要不斷的劃開自己的手臂,但他卻不覺得疼,只是笑著看向青冥,聽他吹奏。但這曲子銘安卻不覺得陌生,嘴裡跟著哼了起來。
隨著血液不斷的流向石杯,玄晶鎖鏈上出現了越來越多的裂痕,失血過多的銘安有些暈眩,不得不躺在石杯旁,只是那樣靜靜的看著青冥。
順著視線向上看,青冥的頭上有一處天井,微弱的陽光灑了下來。
“你才是吾眼裡的光,是困在這石牢萬年的邪神,唯一能觸到的月亮。”
意識朦朧間,銘安聽見青冥說著。
隨著血液的注入,鎖鏈開始一條條崩裂,而銘安雖然傷口可以癒合,但是伴著血液的流失銘安的額頭的四瓣蓮花開始若隱若現。
銘安怕自己會昏迷過去,於是他凝聚一把紙刀,握在爪子之中。將紙刀的刀口刺進自己的爪子裡,鮮血頓時湧出,順著紙刀流淌而下。
銘安這樣做的目的只有一個,就是阻止傷口的癒合。他知道,如果傷口癒合,他的鮮血就無法繼續流入石杯,那麼青冥身上的鎖鏈就永遠無法碎裂。
石杯逐漸被銘安的鮮血填滿。
令人絕望的是,石杯已經盛滿了鮮血,但青冥脖子上的最後一條鎖鏈卻依然完好無損。
銘安開始意識到,那些門派的人欺騙了青冥。他們想透過玄晶鎖鏈不斷地抽取青冥的力量。對於這些凡人來說,戲弄一個痴情的神,不正是他們取樂的方式嗎……將高高在上的神,玩弄於股掌。
隨著鮮血不斷地從銘安的身體中流出,石杯下面的法陣被激活了。法陣散發出比邪力還要惡意的光芒,貪婪地吞噬著銘安的生命力。
銘安的臉色越來越蒼白,他的呼吸也變得越來越微弱。
當石杯中的鮮血完全點亮法陣時,法陣發出了最後一道耀眼的光芒。隨著這道光芒的亮起,青冥脖子上的最後一條鎖鏈終於應聲而碎。
這一刻,銘安的身體也徹底失去了生機。第四瓣蓮花也在他的額頭緩緩消散。但是那些門派還是賭錯了,是會有獸犧牲自己的。
隨著最後一道鎖鏈碎裂的聲響,青冥渾身一震,千年被禁錮的力量如洪水般衝破閘門,在他體內奔騰咆哮。黑色的氣息從他身上升騰而起,如同活物般在空氣中舞動,石室內的火把被這股力量震得搖曳不定。
“銘安!”青冥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嘶吼,聲音中蘊含的力量震得整個石室顫抖,碎石從頂部簌簌落下。他猛地衝向倒在石杯旁的銘安,那具已經失去生機的身體。
青冥顫抖著將銘安抱入懷中,那雙曾經被鎖鏈束縛的手臂此刻緊緊環繞著銘安瘦弱的身軀。他低頭看著銘安蒼白的臉,看著那消散的第四瓣蓮花,心如刀絞。他的眼中紫光暴漲,如同燃燒的烈焰,照亮了整個石室的黑暗角落。
“小鹿...吾的小鹿...”青冥的聲音低沉而破碎,淚水無聲滑落,滴在銘安冰冷的臉頰上,“為何要這樣做?吾寧願永遠被困於此,也不願看你離去...”
黑色的氣息在青冥周身盤旋,如同狂風暴雨前的烏雲,蓄勢待發。他抬起頭,眼中的紫光化作冰冷的怒火,聲音如同來自地獄深處:“那些卑鄙的道士,竟敢欺騙吾!竟敢利用銘安來吞噬吾的力量!”他的聲音越來越冷,越來越沉,如同千年寒冰,“吾發誓,要讓他們付出千倍萬倍的代價!”
“傻鹿,你居然是並蒂蓮……”
青冥緊緊地抱著銘安,數萬年的囚禁讓青冥的身體變得虛弱不堪,他的力量也已經流失了絕大部分,但他心中只有一個念頭,帶著銘安離開這個地方。
隨著鎖鏈的斷裂,青冥知道那些門派肯定會有所警覺。他不能再耽擱時間了,必須儘快逃離。他深吸一口氣,用盡全身的力氣,猛地一躍,將上方的天井打碎。
石壁的碎片如雨點般落下,青冥卻毫不在意,他抱著銘安,如同一道閃電般衝了出去。外面的世界對他來說既陌生又熟悉,他已經太久沒有感受過自由的空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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