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遇不一定會有意義,但思念不同而語。
玄燭曾無數次說,想去海邊看看。墜玉城離東海本就不遠,策馬半日便可抵達,可他卻再也沒去過。因為他早已見過一片更純潔、更溫柔的“海”。
那年的初見,如同蚌殼裹進的一粒沙,起初只是不經意的觸碰,經歲月一遍遍磨礪、沉澱,反而深深嵌進了心底最柔軟的地方,再也取不出來。
爪尖輕敲桌面,旋律依然熟悉,閉上眼似乎聽到了海風的聲音。
可是又太安靜了,春去秋來,夏過冬遷,只有時間在無聲的咀嚼著空白。習慣是一件很可怕的事,最尖銳的痛覺往往來自於習慣。
時至今日玄燭依然不敢再去彈那首相逢的曲子,他是那麼無所要求的捧著那束花站在了自己的面前。
角落的煉丹爐被阿七照顧的很好,只是時不時的會看上一眼。如今阿七早已是聲名遠揚的副鏢頭了,當初的老爺還要反過來巴結阿七。
老爺臉上諂媚的笑和銘安一點也不一樣,銘安的笑清脆而張揚,老爺的笑急促而短暫。
“吃飯了,玄燭!”
遠處阿七的呼喚讓玄燭從回憶中掉了出來,“來了!”輕聲應著,走向了廚房。
銅鑑從後廚端來一碗麵條,笑著說道:“客官,慢用。”
離開了鏡中世界,這現實和他記憶中的一點也不一樣。高大威猛的體型出現在街道上,讓不少獸人側目。
他抓住一個人,有些語無倫次的描述著銘安的樣子,可並不是所有人都見過笑起來可以讓湖心島安靜下來的小鹿,更沒有人知道湖心島是什麼。
那當然是他的本源,是他所有靈力的凝結。他跌跌撞撞的融入進這個世界,不再運用謊言,給別人刷過馬,現在也當上了店小二。
他曾得到過真實,也最終失去了。
可當老闆開的那幾枚銅錢真真實實的放在他的爪墊中,那層籠罩在鏡子表面的薄膜才轟然碎裂,他要用這真實的錢去找真實的銘安。
聽說……如意坊已經關門許久了。
坊間流言紛紛,有人說,如意坊的老闆種玉,尋到了一門失傳的雕刻秘術,遠赴他鄉求學去了;也有人說,坊中一件傳世孤品不慎遺失,老闆親自踏上了尋物之路。
其實都不對,老闆在找他的心。
胸膛裡那顆神之心穩穩跳動著,可似乎種玉的心不在這裡。它早已飛過一處又一處的方寸之地,被銘安帶走了。
以前的他也如此流浪過,就像去偶遇銘安的每一世一樣。
沈卿羽變得更成熟了些,身姿變得更挺拔,配上不錯的容貌,一路攬下不少爛桃花。跟隨著種玉離開家族後,處事變得更有風範,有那麼一絲當家做主的樣子了。
只不過沈卿羽和種玉住的地方很奇怪,是一片湖中,還是求了種玉很久,這位小先生才答應下來。只是銘安當初帶他逃到的那片湖太澄澈,至今沒有再見過了……
小船在水中悠悠盪盪,青冥來到了白狼和黑熊的家裡。
三獸都很默契,誰也沒有提起當年的事,如今小漁村早已重新煥發生機已是不易,而青冥也失去了將近九成的神力。
如今靜下心來,享受這村子的淳樸,時間似乎又回到了第一世的樣子。
是啊……似乎每個人眼裡,銘安的第一世都是不同的,時間像崩壞的琴絃,錯亂無章。
只有他的眼裡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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