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回過眼,金紅色的桃花眼裡流露出毫不掩飾的激賞,那半張黃金面具在粉色瘴氣中閃爍著幽微的光。
“萬物相生相剋,這確實是藥師的邏輯。看來本座這隻只會打打殺殺的粗鄙狐狸,倒是耽誤了小神醫的發揮。”
影低笑一聲,語調雖是調侃,卻極自然地鬆開了護在身前的爪,轉而併攏雙指,在那微微有些溼潤的空氣中輕輕一劃。一道星砂凝聚的微光如漣漪般擴散開去,暫時將周圍那些蠢蠢欲動的食人花卉逼退了數尺。
側過身,極其配合地將這一方天地讓給了銘安,甚至還微微欠身,做了個優雅的請便姿勢。
“既然你有此提議,那本座便為你護法。你且瞧瞧,這滿園子的妖豔貨色裡,哪一個才像是你口中那能救命的?”
一邊說著,一邊警惕地環視四周。這裡的植物大多色澤濃郁得近乎滴血,唯獨在西北角的一處亂石堆旁,生著幾株通體雪白、花瓣近乎透明的小草。那些小草在濃厚的瘴氣中竟顯得纖塵不染,周圍三尺之內,竟連那些兇殘的食人花都不敢靠近。
影挑了挑眉,心中已有了計較,卻並不點破,只是好整以暇地看著銘安,等待著他的判斷。
“不過動作得快些,小銘安。這秘境的耐心可不好,若是在這裡待得太久,那藥丸的藥力一過,你怕是真要看我開屏了。”
“你不是都已經看到了,何況……你一直都在開屏!”銘安敏銳的捕捉到了影眼神的飄動,笑罵著說。
“不過……我還有一個猜測,那可能不是真的解藥。這層沒有盡頭,你說有沒有可能我們並不是在真的第三層?”銘安看著那幾朵小花,自顧自的說。
“開屏給你看,那是本座的誠意。換了旁人,怕是還沒看清尾巴幾根毛,就已經腦袋搬家了。”
影低低地笑出了聲,那笑聲裡帶著幾分被戳穿後的愉悅。身後的九條尾巴隨著笑聲輕輕顫動,隨即猛地一收,不再像方才那樣招搖,而是如同護衛般緊貼在兩人身側,隔絕了四周愈發詭異的香氣。
邁步走向那堆亂石,停在那幾株潔白無瑕的小草前,卻並沒有伸爪去摘,反而是一腳踏在亂石之上,黑靴碾過地面,發出一聲脆響。
“不愧是小神醫,直覺準得嚇獸。這幾株東西叫噬魂白蕊,看著像救命稻草,實則是這第三層最大的騙局。”
影轉過身,背對著那看似純潔的花朵,金紅色的桃花眼裡閃過一絲冷厲的寒芒。
抬爪,掌心星砂流轉,猛地向那看似無盡的花海深處揮去。
“撕拉”一聲……
原本豔麗的世界竟像是一幅被劃破的畫卷,露出了背後灰暗、枯敗的真實景象。
“所謂的沒有盡頭,是因為我們一直在原地打轉。這香氣能讓獸人產生幻覺,以為自己在前行,實際上只是在走向這幾株白花的根系,成為它們的養料。”
隨著幻象的一角被撕裂,周圍那些鮮豔的花朵瞬間枯萎,化作猙獰的枯骨與爛泥。影向銘安伸出爪,掌心向上,做了一個邀請的姿勢。
“既然你看破了這虛妄,那這破陣的關鍵,也就是毀了這幾株的事,不如就交給小神醫親自動手?讓我這隻只會開屏的孔雀,也開開眼界。”
“你的見識比我廣,但我還有一種猜測……我們會不會是在某顆巨大植物的肚子裡?”
銘安指了指周圍的牆壁,從剛才進到這一層開始,牆壁上會無聲的留下許多液體。銘安一開始以為是露水或者汁液,但仔細一看那液體似乎帶有腐蝕性。
而周圍那些花草的樣子不由得讓銘安聯想到了腸道,“有沒有可能,二層通往三層的入口,其實是一顆植物的嘴。”
影聞言,原本漫不經心的神色驟然一凝,那雙金紅色的桃花眼猛地掃向四周那所謂的。
隨著銘安的點破,那些原本掩蓋在幻象之下的真實逐漸猙獰地暴露出來。
“哈……在肚子裡?”
低笑一聲,聲音裡卻沒了半點笑意,抬手一揮,凝聚的一點星砂射向那滲出液體的牆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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