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院子,顧清瑤就看見裴景淮坐在輪椅上,正跟雲氏和裴景沅說著話。
“嫂嫂,我們都看見了,你剛才好厲害。”
一見顧清瑤,裴景沅就小跑過來,抓著顧清瑤道:“嫂嫂,之前二嬸來的時候,大家都拿她沒有辦法,還是嫂嫂有主意。”
顧清瑤但笑不語。
以往裴家顧忌著雙方的顏面,不好直接撕破臉,但她不一樣,她只在乎裴家的利益,至於趙家,與她何干?
“也就是你們心善,她才會變本加厲。”顧清瑤拉著裴景沅坐下,看著裴景淮,“昨夜你很晚才睡,今天精神如何?”
裴景淮笑道:“這一路上累了些,原以為到家了很快就能睡著,不知道是不是近鄉情怯,愈發睡不著了。我們留幾日,便該返京了,不然趕不及中秋。”
“留在這裡也好呀,祖父比阿爹更需要我們陪著。”裴景沅不由撒嬌:“大哥,你說過這次要帶我回去的,我們晚些再出發嘛。”
“要趕回去參加宮裡的中秋夜宴。”裴景淮摸了摸她的頭,“你嫂嫂是郡主,還是長公主的女兒,宮裡辦的中秋夜宴,哪有不參加的道理。”
裴景沅有些垂頭喪氣,雲氏忍不住捏著她的臉,“你不是平日裡總喊著想見你阿爹嗎?如今眼看著要回了,你還拖著不走呀?”
想起還孤零零在家等他們的承安侯,裴景沅這才心不甘情不願地點頭,“那就早些回吧。對了,二哥也會回去嗎?我好久沒見到他了。”
“他還在梧州,要幫著六皇子處理梧州的事情,怕是趕不及跟我們一起過中秋了,等他忙完就立刻回來見你。”裴景淮說罷,看著雲氏,“母親這次也跟我們一起回去吧。”
雲氏不自然地看了一眼顧清瑤。
“母親,中秋還是要一家人一起熱熱鬧鬧地過才好。”
顧清瑤一句話,說紅了雲氏的眼睛。
“哎,我當時真是豬油蒙了心,怎麼那麼對你呢?”雲氏嘆了一口氣,“我呀,是心裡面對這門婚事不太滿意,連帶著你也被我怨上了。這些日子我在老宅想了很多,你父親說得沒錯,兒孫自有兒孫福,就像韶華,她自己選了那條路,是福是禍她自己受著,我盡了心,我問心無愧了。”
“說起來,自從傅韶華入了二皇子府,就再沒聽到她的訊息了。”顧清瑤看向裴景淮,“你可有聽到什麼訊息嗎?”
裴景淮搖頭,“她在宮中自作主張,害得二皇子丟了參政權,連帶著寧貴妃也沒落著好,她的日子肯定不好過。沒有訊息,也算是好訊息了。”
雲氏和裴景沅呆了一會,便回去了。
“你今日不怪我嗎?”
顧清瑤坐在裴景淮對面,有些忐忑地看著他。
前世,穆辭也有親戚上門,是一個照顧過他的遠房姨母,仗著幾飯之恩,在家裡作威作福,穆辭初時還能忍,後來實在忍不了的時候,就讓她出面。可是,她一說話,那人就撒潑,說她欺負人,穆辭便會怪她,說她誠心讓家裡雞犬不寧。直到後來,江盈萱過門,她才知道,所謂的遠房姨母,就是江盈萱的母親。好人他做,壞人她做,就這樣她滿腹委屈,他家和萬事興。
所以,這一世她不想再委屈自己,因而沒有約束自己的情緒,卻不知道裴景淮是否能接受。
“為何要怪你?”裴景淮微怔,“你本就是為我們出氣,我們該承你的情,若是再生氣,豈不是沒良心了?”
“原來,有良心的人,是不會給我委屈受的。”
顧清瑤突然釋懷了。
重生以來,她一直想避開前世做錯的事,可事實是,有些從來就不是錯,在不在乎的人眼裡,無論做什麼都是錯的。而她,在一次又一次的指責中,徹底失去了自信和底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