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景行雖不是文人,但裴景淮讀書的時候他也是湊在跟前的,自然明白小憶口中那句“信人如飲泉,防人如臨淵”,絕非出自尋常人之口,能將這般教導人的話教給旁人,足以見得此人品性。
“梁爺爺聽著好像很厲害,如果有機會,能不能帶我們去見見他?”裴景行笑道:“梁爺爺是不是很有學問?正好,我大哥也是文人,若是能見面定要讓他們切磋一番。”
“我有事要先回去了。”
那個叫輝哥的孩子站起身朝著門口走去,不理會其他人瞪大的眼睛,直接跑出去。裴景行知道,他是去找那位梁爺爺了。
……
城北的一處木屋裡。
躺在床上的人悠悠轉醒。
不遠處的火爐上,藥罐子正咕嚕咕嚕地冒著熱氣,一股苦澀又濃厚的中藥味瀰漫在整個屋子裡。
“你醒了?”
熟悉的聲音響起,程懷笙偏過頭,就看見一名老者坐在火爐旁,正拿著蒲扇,時不時扇一下。
“恩師。”程懷笙鼻子一酸,眼角有些溼潤,“沒想到有生之年,還能再見到您。學生無用,這般明顯的栽贓陷害都未能躲過。”
“我早就說過,你這性子,若是在河清海晏的時候,必有一番成就,可現如今,早已不是當年了。”
“恩師,弟子不才,給您蒙羞了。”程懷笙愧疚地看著老者,“我原以為,我可以像師兄說的那樣,給百姓一個光風霽月的景象,卻不曾想我到底不如師兄。”
“你也不必妄自菲薄。再說了,你師兄也沒那麼大本事。”
提到自己的弟子,老者的聲音帶了些感傷,“如果當年他沒出事,現在也不會出現這樣的事情,盛京那些人啊,是太平日子過久了,早就忘記為官之道了。不過,想來也正常,能害死你師兄,他們又有什麼做不出來的?”
程懷笙不敢說話。
每每這個時候,他都不敢出聲,畢竟他這位恩師脾氣不小。
“倒是你,這次是真夠慘的。”老者打量著他渾身的傷,“如果不是我發現得及時,你這條小命,怕是要保不住了。我不是跟你說過,不要跟他們對著來嗎?怎麼這次還是中招了,不僅是你,連梧州百姓都被牽連了。”
程懷笙愧疚地閉上眼睛。
“恩師,我已經盡力了。我一直縮在梧州,就是希望他們能夠忘記我,但是沒想到,楚晏鈺的手竟然都能伸到梧州來。這次是我失算了,不過,我也探查到他的底線了。”
“這種事情日後莫要做了。”老者站起身走到窗前,“我早就提醒過你,一旦你踏上這條路,就再也不能回頭了。現在還有機會,如果你害怕了,就此打住,從此以後就當程懷笙已死,你還是程笙。”
程懷笙掙扎著坐起身,“恩師,我絕不放棄,只要能有機會揭發師兄的死亡真相,我哪怕是粉身碎骨也在所不惜。”
老者偏過頭看著他,不住嘆氣。
突然,門外傳來一聲長兩聲短的敲門聲。
“是阿輝。”
老者看向門口的方向,揚聲道:“進來吧。”
阿輝躡手躡腳地走進來站在門口,小聲道:“梁爺爺,那些人說想見你。”
“見我?”老者很詫異,“怎麼突然說要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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