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三人,便是此界南州最強的存在,三位紫府境修士。
陸雲的身影,就站在大殿的角落,靜靜地看著他們,殿內三人,對此毫無察覺。
“咳咳……”灰袍老者忽然發出一陣劇烈的咳嗽,他顫顫巍巍地伸出手指,點在那龜甲之上,聲音沙啞而急促:“不行,算不出來……天機一片混沌,未來……未來是一片死寂的黑暗!大凶!是前所未有的大凶之兆!”
穿著赤紅戰甲的中年男子“霍山”猛地一拍桌子,發出“嘭”的一聲悶響,他不耐煩地說道:“魏老,你又在說這些神神叨叨的東西。這些年來,你哪一次占卜,不是說我南州國有災劫?可結果呢?北邊的敵人被我們打退了,國內的叛亂也被我們平定了。我看,是你這龜甲用了太多年,該換了!”
“霍將軍,你……你不知天命!”魏老氣得臉色漲紅,“此次不一樣!完全不一樣!以往的卦象,雖有兇險,但總有一線生機藏於其中。可這一次……是絕路!是天塌地陷,萬物歸墟的死局!”
霍山還要再說,主位上那名儒雅中年人“秦州牧”卻抬了抬手,制止了他。
秦州牧的目光也落在那碎裂的龜甲上,他沉默了片刻,才緩緩開口道:“霍將軍,先別動怒。魏老,你也莫要激動。”
他的聲音很平靜,卻帶著一股讓人信服的力量。
“魏老的占卜之術,向來有其獨到之處。不過,”秦州牧話鋒一轉,眉頭也微微蹙起,“天塌地陷,這話確實有些危言聳聽了。我等皆是紫府修士,神與天合,若是天地真有大變,我等心中,也該有所感應才對。”
霍山哼了一聲,顯然還是不信。
魏老嘆了口氣,神情落寞:“感應?難道你們……就真的什麼都感覺不到嗎?”
此言一齣,原本還一臉不屑的霍山,神情猛地一滯。就連主位上的秦州牧,眼神也微微一凝。
大殿內,瞬間陷入了一片死寂。
過了許久,霍山才有些乾澀地開口:“最近修行之時,確實……確實感覺心神不寧,總覺得似乎有什麼大事要發生,可仔細去感應,卻又空空如也,彷彿只是錯覺。”
秦州牧緩緩點頭,沉聲道:“我亦有同感。不僅如此,我發現這天地間的靈氣,似乎也變得比以往混亂、稀薄了一些。雖然這種變化極其微弱,但……確實存在。”
魏老慘然一笑:“那不是錯覺。那是天地的悲鳴!是世界走向末路,我等這些生於此、長於此的生靈,神魂深處最本能的悸動啊!只是我們太渺小,聽不清,也看不懂,只能將其當成莫名的心血來潮罷了。”
三位此界最頂尖的強者,此刻都沉默了。
懷疑、不安、以及一絲髮自內心的恐懼,開始在他們心中蔓延。他們是這片大地的統治者,是凡人眼中的神仙,可此刻,卻感受到了一種前所未有的無力感。
角落裡,陸雲將這一切盡收眼底。
他的眼神古井無波。
這三人,已經是此界最有智慧,修為最高的存在。他們憑藉著修士的本能,已經隱約觸碰到了那恐怖的真相。
可,也僅此而已了。
就像是樹葉上的螻蟻,感覺到了秋風的蕭瑟,卻永遠不會明白,這意味著整棵大樹都將凋零。
他們的掙扎,他們的預感,在這即將到來的世界崩塌大勢面前,毫無意義。
魏老渾濁的雙眼中,陡然爆射出一股驚人的神光。他那枯槁的身軀彷彿一瞬間被抽乾了所有的生命力,整個人都變得如同風中殘燭,但他毫不在意。他死死地盯著身前那片已經徹底碎裂、化為齏粉的龜甲,彷彿看到了一幅不可思議的畫面。
“噗——”
一口鮮血噴出,染紅了地上的粉末,魏老卻不驚反喜,臉上湧現出一股病態的潮紅,聲音嘶啞而尖利地叫道:“有救!還有救!老夫算到了!在這無盡的黑暗死寂之中,竟然……竟然還有一線生機!”
“什麼?”霍山猛地站起身,高大的身軀帶起一陣勁風,眼中滿是震驚與懷疑,“魏老,你沒算錯?天塌地陷的死局,怎會還有生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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