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時，張磊和陳大壯跟著劉玉一路走到了上窯村劉家。
眼前的土坯房早已破敗不堪，牆面佈滿縱橫交錯的裂痕，屋頂瓦片破損嚴重，顯然常年無人修繕。
單是這破敗的院落光景，便足以看出劉家如今的窘迫處境。
兩人推門進屋，一股混雜著苦澀中藥味與潮溼黴味的氣息撲面而來，沉悶又壓抑。
屋內光線昏暗，陳設簡陋。
劉玉領著二人走到左手邊的臥房，床榻上躺著吳招娣。
她面色慘白如紙，整個人虛弱得只剩一副單薄身子，看著毫無生機。
“媽，張書記和大壯哥過來了。”劉玉輕聲開口提醒。
聽見兒子的聲音，吳招娣費力掀開沉重的眼皮。
視線落在張磊和陳大壯身上時，她眼底閃過一絲慌亂與侷促，強撐著虛弱的身子，慢慢挪著靠坐在床頭。
隨後她抬手虛弱地朝劉玉吩咐道：“快去大廳，給你表哥和張書記倒杯茶水。”
劉玉應聲就要轉身，張磊抬手輕輕攔住了他，“不用忙活了，我們過來不是做客的。”
一旁的陳大壯盯著面色蒼白的吳招娣，心頭莫名一震。
恍惚間，他彷彿看到了自己已經過世的母親。
這一刻，陳大壯心軟了一點點，下意識開口問道：“你得了什麼病？怎麼垮成這樣？”
吳招娣胸口微微起伏，低低咳嗽了兩聲，嗓音沙啞乾澀，帶著濃濃的疲憊與無力。
“一開始就是普通風寒，想著莊稼人身子骨硬朗，扛一扛就能挺過去，就沒花錢去衛生院。”
她頓了頓，眼底湧上幾分悔意，繼續說道：“誰知道越拖越重，最後直接起不來床。”
“我兒劉玉找了村裡的赤腳大夫，抓了幾副草藥吃著，可不僅半點不見好，身子反倒愈發虛弱。”
“那大夫說我這病拖不得，必須去鄉里衛生院治，再耗下去，怕是要出大問題。”
話說到此處，她目光死死看向陳大壯，情緒突然激動起來，“大壯，說到底，我是你親小姨，咱們血脈連著情分。”
“求你借我點錢治病，我真的不能死啊。”
陳大壯眼底剛泛起的一絲柔軟瞬間褪去，“現在跟我講親戚情分了？”
“當年你和劉安福處處針對我們陳家、落井下石的時候，怎麼沒想過這份情分？”
一番話堵得吳招娣滿臉通紅，羞愧得無地自容。
她眼眶通紅，連連點頭，聲音哽咽：“是我錯了，都是我當年鬼迷心竅，跟著劉安福做了太多錯事，虧欠你們陳家太多！”
見陳大壯不接話，她有些急切地解釋道：“大壯，我不是貪生怕死，我是不能死。”
“我要是走了，你表弟劉玉就成了無依無靠的孤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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