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日上中天中途休息的時候,李水仙乾脆利落的跳下了驢車,回了自家爺們兒的車上。
把錢媽請到大兒子車上,摟著孫子孫女的跟楊遠信噼裡啪啦一陣吐槽:“這小娘們兒,一肚子心眼子,我不喜歡。”
楊遠信向來不會反駁媳婦:“沒事兒,我跟兒子也不喜歡。”
這話說的一點兒也不違心,楊遠信覺著,這個劉青蓮為了自己謀算,拿自家當筏子的事兒,讓人有點兒膩歪。
可能有些人會覺著,孤兒寡母不容易,可楊遠信不管這些個理由,生逢亂世,天底下不容易的人多了,又不是老楊家做下的因果,憑什麼就得理解你這點兒不容易呢。
楊遠信深受剛長眠的楊老爺子教誨,遇事先從別人身上找原因,主打一個為難別人,放過自己!
還有個說不出口的原因,楊遠信覺著,這個小寡婦,眼神太活道了,有股子邪性。
一家子五個管事兒的,楊福安從來不用發表意見,其他四個都不待見這個突然冒出來的小寡婦。
於是在下午四點進了花市大街後,楊遠信按耐住了沒回近在咫尺的家門口。
打發老大一行人先回去,自己跟媳婦一起,幫人找了個旅館。
這下子這位小寡婦,臉上的笑意險些維持不了。
秀眉微蹙,眼含秋水:“楊大哥,我這寡婦失業的,住旅館也不是個長久之計啊。”
言外之意,還是想住家裡。
旅館的前臺還伸手想要身份證件登記呢,一聽這話,那是話裡有話了,於是又笑吟吟的揣起了手,看笑話這事兒,只要看的不是自家的,都想多瞅兩眼。
楊遠信眼皮子一垂,盯著旅館的地磚,似乎想看出朵花來。
李水仙上前一步,擋住了自家爺們:“青蓮妹子,我家人多屋小,實在是也擠不下你們娘仨。
先住兩天,明兒我就陪你一起去找房子,你放心,要是錢不湊手,看在同宗嬸子的份上,頭倆月的房租,嫂子給你出了!”
話說到這份上,青蓮只好擠出來個笑容,謝過今天剛認的哥哥嫂子,扯著倆孩子進了旅館。
楊遠信好像甩掉個牛皮膏藥一樣,如釋重負的背手回了家。
幾天沒回來,院裡的石榴葉子落的差不多了,錢媽已經稍微清理了下,可看到眼裡還是掩不住的蕭條。
聽不到老爺子慣常胡扯八道的聲音,楊遠信坐在廊下嘆了口氣。
還沒等他傷春悲秋,懷裡就被塞進來了小孫女,楊福平匆忙的交代:“爹,你別動彈了,看著你孫女就行,我把屋裡的東西歸置下,錢媽跟翠芬去買菜了,咱們動作得快點兒,不然今天晚上擦黑兒能吃上飯就不錯了。”
楊遠信跟剛接到手裡的小孫女大眼瞪小眼,然後就聽見小傢伙指著大門:“爺,出去,玩兒!”
許是家裡的動靜稍微大了點兒。
剛扯著小孫女站到了門口,就聽到隔壁的門響了。
林老師提了個籃子施施然的走了過來:“楊掌櫃的,一塊兒南瓜,兩個蘿蔔,給您添個菜,您別嫌棄。”
楊遠信也不見外,大大方方的接了下來:“嫌棄啥呢,今兒回來的晚,估計菜市場也沒啥好東西,今兒可就偏了您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