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福平那會兒還是個不顯山不露水的小夥計,悄悄找上東家,表示自己可以提供一批的糧食,只不過進城的事兒,就得東家自己想辦法了。
東家也是個當機立斷的主,第一趟順利運回了幾百斤糧食後,就把楊福平提成了管事兒,還畫餅,以後糧店生意擴大了,當個掌櫃的也未嘗不可。
可東家今天這操作,小本子剛走幾個月,店裡的老大帶著錢袋子都去火車站拉糧食了。
估計這個掌櫃的高帽短時間也兌現不了,照舊如同驢前頭的胡蘿蔔,高高掛起了。
楊福平啃著窩頭笑眯眯的琢磨著,東家估計又鑽營出來了哪條小道兒,說不得是哪家的管事兒或者姨太太呢。
再怎麼細細的咀嚼也吃不上半個小時。
接過二平給倒的一碗水,一口氣喝完,今兒的這頓午飯就算吃完啦。
小孫把飯籃子收拾好放在門後,等東家晚上關門上板兒的時候就一併提回家。
收拾停當,仨人坐著眯會兒。
午後沒什麼人,初冬的太陽順著大門照進來,曬的人昏昏欲睡。
正在半睡半醒間,楊福平聽到了門外不遠處傳來了熟悉的驢蹄聲。
立馬一個激靈站了起來,喊著兩個夥計:“二平,給你孫哥叫起來,東家回來了!”
兩個小夥計眼還沒睜開就站了起來,眯著眼往門外一看,一副熟悉的騾子臉打個響鼻兒,老老實實的停在了店門口。
接著就看到東家跟賬房老錢氣喘吁吁的從騾車後面跟了出來。
衛東家先瞪了眼騾子,不輕不重的在它腦門上彈了個腦瓜崩:“不就多裝了二三十斤嗎?看你委屈的,這四九城裡要是哪頭騾子沒有韁繩自己跑,用不上一個時辰都得進湯鍋!”
說完從口袋裡掏出把鹹豆子,騾子這才喘著粗氣老實吃了起來。
小半把黃豆,吃的香著嘞!小孫暗自嚥了口口水。
楊福平一聽就明白,自己糧店的這頭騾子,又發脾氣了,於是招呼著倆夥計開始卸貨,又問了句:“東家,您今兒是讓這位大爺馱了多少糧食,氣的都會自己回家了!”
衛東家擦擦腦門上的汗:“嗨,這不趕上了嘛,我前兩天得到的訊息,有人搗鼓了一火車皮花生進京,這可是尖兒貨。就是不散賣,也搶手。
怕走漏了風聲,今兒一大早跟老錢帶著現大洋當場定的,總共就買了三千來斤。
咱這騾車上裝了八百斤,也就比平時多了那麼一二百斤。
結果這傢伙就想尥蹶子,我就料到它會整這一齣,特意裝了一小袋子鹹豆子,勉強撐到店門口。
還有二千多斤在後面的卡車上,是跟別家裝一起了,估計得會兒就到了。
小孫,趕緊給我找塊兒布墊著肩膀,我也得上手趕緊卸車。
對了福平,你兄弟呢?今兒沒來?”
楊福平連忙回道:“上午跟我媽出去有點兒事兒,這會兒可能已經回去了,要不我去叫他?”
衛東家忙搖頭:“你別去,讓老錢去。老錢,老錢,喝口水跑趟楊掌櫃家裡,讓那憨小子趕緊過來幫忙,卸完這兩三千斤少不了你們的!”
這話一說,二平跟小孫可就不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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