魚塊受熱迅速定型,慢慢炸至通體金黃,撈出控油,然後又復炸一遍兒。
留底油,兌上家常酸甜口的糖醋汁,小火熬至粘稠透亮,把炸好的魚塊倒回鍋中快速翻裹,每一塊魚肉都均勻掛上紅亮醬汁,酸甜透骨、外酥裡嫩。
剩下的魚頭、魚尾、整條魚骨,再加上細細收拾乾淨的全套魚雜——魚泡、魚籽、魚肝、魚腸,全部下鍋,燉一鍋滿滿當當的魚頭魚雜豆腐湯。
青魚魚雜油脂豐沛,自帶鮮甜。很快熬成一鍋濃白乳湯,再切塊兒今天下午,楊遠信特意買的豆腐一起下鍋慢煨。豆腐吸飽魚頭與魚雜的雙層鮮味,軟嫩入味,湯頭醇厚溫潤,一口下去暖到心口。
這麼好的菜,吃窩頭都香。
小蘭看著饞出來口水的毛毛,請示奶奶:“能給毛毛喝點兒魚湯嗎?”
李水仙殘酷的拒絕了:“別,你給小孩兒提前吃這麼鮮亮的東西,她該不好好吃飯了!”
於是毛毛只能流著口水喝自個兒專屬的米粥。
壯壯吃著糖醋魚,喝著自個兒的那一小碗兒魚湯,覺著小小的人生圓滿了。
真的,這一刻,什麼語錄,什麼批鬥,就連老師臉上隔三差五的青紫,都拋到九霄雲外了。
美食一貫能撫慰人心。
楊遠信看著家裡一堆兒孫,給自個兒倒了杯酒。
好菜得配好酒啊。
可能是毛毛咿咿呀呀的聲音很是悅耳,也可能是壯壯吃了一個半窩頭的壯舉惹人發笑。
楊遠信多喝了兩杯,微醺的上了炕。
後半夜的時候,李水仙只覺著一股熱氣不時的在自個兒後腦勺出沒。
使勁兒睜開眼之後,發現楊遠信,側躺著鼻子裡喘著熱氣兒,額頭滾燙。
於是趕緊叫醒了福平兩口子。
於是很快,除了壯壯跟毛毛,其他人都醒了。
許久不生病的人,生起病來,特別難纏。
家門口守著衛生所,楊遠信也沒壓下去發燒。
於是第二天一早,腳踏車後頭綁了個架子車,老頭被送到了就近的醫院。
醫生一聽,六十多,燒了一天一夜,直接給開了住院。
醫生說了,就是受了點寒,喝了點兒酒,心裡多了點兒事兒,這才憋出來這場發燒。
楊遠信暈暈乎乎的配合治療。
反正這麼一燒,腦子裡輕飄飄的,好像之前顧慮的那些,都沒那麼重要了。
福平哥倆排了班兒,輪著在醫院晚上陪床,李水仙則是負責白天。
這回小蘭跟小英有理由請假了,需要在家帶毛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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