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夫人見金寶已經轉移了注意力,不再提這事,心急不已,轉而對著吳婉嬌帶著幾分央求:“雲夫人,還請幫著問問令愛,這話究竟從何說起,哪怕是再多點零碎的訊息也好?”
旁邊那婦人又適時開口:“主子,不過是個說不定還未斷奶的稚童,隨口胡言罷了,怎能就此當真?”
夫人冷冷瞪了那婦人一眼,依舊對著吳婉嬌溫聲道:“雲夫人放心,孩童無心之言,即便說錯,我也絕不會怪罪,還請幫忙細問幾句。”
吳婉嬌心知此事必有隱情,便耐著性子柔聲哄金寶:“娘這就帶你回家,不過你先跟娘說實話,是不是見過一位和這位姨姨長得很像的小姐姐,對不對?”
金寶眼珠轉了轉,開口道:“小姐姐和姨姨不像,她這裡有顆紅豆,姨姨沒有。”說著,伸出小手指了指自己的右眼角。
那婦人聽了,立刻像是抓住了可靠的把柄一般,篤定開口:“主子,您看,我就說這小丫頭滿口胡扯吧!這般丁點大的孩子,懂什麼分辨樣貌痣記?”
可金寶這一句“紅豆”,和那位置並不準確的一指,落在那位夫人的眼中耳中,卻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般心頭猛然一震,連忙急切追問:“你記清楚了嗎,到底是右邊還是左邊?是在何處見到她的?”
一旁的續敏忍不住翻了個白眼,直言道:“眼前就有我這麼個明白人在,何必為難一個小孩子?金寶才多大年紀,又不是天生神童,能記得那天的事和人已然了不得,哪能分得清左右這般細緻。”
“你知道內情?”吳婉嬌與那位夫人聞言,異口同聲開口問道。
“自然知道。”續敏帶著幾分傲嬌,緩緩說道:“金寶說的,定然是那日我們在碼頭偶遇的兩個小乞丐中的那個小女孩。”
續敏是個經事少,沒城府,不知畏懼的,她頓了頓,仔細打量了一番眼前夫人的眉眼,又回想那小乞丐的模樣,接著道:“如今細看這位夫人的容貌,再想起那可憐的小女孩,眉眼間倒是有七分相像,難怪金寶會覺得那小丫頭是夫人的孩子。只是有一處金寶說錯了,那小姑娘臉上的紅痣,不在右眼角,而是在左邊眉梢之下。”
那夫人聽罷這話,瞬間淚溼眼眶,心緒激盪,正要即刻吩咐人手四下尋訪。一旁的婦人連忙主動上前請命:“主子,奴婢即刻派人去找尋她們說的那個丫頭的下落。”
誰知夫人冷冷開口:“不必勞你費心。從此刻起,你半步都不準離開我身邊。”
話音落下,她才猛然想起吳婉嬌三人還在雅間未曾離去,連忙收斂心緒,帶著幾分歉意道:“今日多謝你們母女二人,還有這位小姑娘,也耽誤了雲夫人不少時辰,我在此致歉。若是真能尋回孩兒,本宮必有厚禮相謝。”
吳婉嬌瞬間從對方無意間吐出的“本宮”二字,猜出了她的尊貴身份。對方既不曾點破,她也故作不知,依舊以夫人相稱,神色謙和大度:“妾身在家本就無事,閒來閒聊片刻罷了,談不上耽誤時辰,夫人不必介懷致歉。至於孩子剛才說的事,舉手之勞尚且算不上,夫人不怪罪已經是了,更不敢受夫人道謝厚贈。既然夫人尚有要事料理,妾身便先行告退了。”
吳婉嬌面色平靜地抱著金寶,緩步走出雅間,順著樓梯慢慢下來。剛到樓下,遠哥便慌慌張張地迎了上來,脆生生喊了一聲:“娘。”
吳婉嬌俯身將金寶放下,伸手輕輕揉了揉遠哥的頭頂,溫聲安慰道:“好了,沒事了,拉好妹妹,咱們回家。”這話雖是說給兩個孩子聽,卻也是說給一旁的吳氏與溫瑜聽,示意她們不必擔憂。
一行人剛拐過街角,便見蘭花帶著袁師傅一家三口腳步匆匆地朝這邊奔來。
他們瞧見吳婉嬌、兩個孩子,還有續敏都安然無恙,懸著的心總算落了地。袁師傅快步上前,關切問道:“方才到底出了何事?”
續敏性子快,連忙擺了擺手:“別問我,我雖比金寶懂事些,可她們方才說的那些話,我也聽得雲裡霧裡,壓根說不明白到底是個怎麼回事。”
吳婉嬌淡淡一笑,語氣輕描淡寫:“沒什麼要緊事,不過是幾句閒談罷了,不值當掛在心上。”
她既不願細說,袁師傅一家也便不再多問,一行人相伴著往住處走去。
待到夜裡,孩子們都已沉沉睡去,雲新陽習慣性地想將吳婉嬌擁入懷中,往常她總會溫順地靠過來,小鳥依人般倚在他懷裡,可今夜,吳婉嬌卻微微側身,抿著櫻桃小口,一雙水靈的大眼睛惡狠狠地瞪向雲新陽。不過就她這神態動作,落在雲新陽眼裡,完全是嬌嗔有餘,威力不足。
雲新陽瞧著她這副小模樣,只覺得心頭好笑,低笑一聲問道:“這是怎麼了?為夫今日是哪裡做的不好,惹著我的婉嬌妹妹生氣了,還是孩子們淘氣,讓我這個做爹的跟著受牽連了?”
吳婉嬌輕哼一聲,語氣帶著幾分嗔怪:“今日夫君可得老老實實交代,我不在的這段日子裡,你到了京都這地界後,究竟招惹了多少爛桃花,欠下多少風流債,又給我樹了多少個情敵,等著來找我的麻煩?你說清楚了,我心裡也好有個數,就算將來我和孩子們真有什麼好歹,也能落個清楚明白。”
雲新陽聞言心頭一驚,連忙斂了笑意,急切問道:“你今日可是遇上麻煩了?事態嚴重嗎?有沒有傷到你和孩子,快細細說與我聽。”
“先把你自己的事交代清楚,休想這般敷衍過去。”吳婉嬌寸步不讓,執意要他先說明白。
雲新陽無奈而又誠懇說道:“天地良心,我可是一個絕對瑾守男德的好男人,從未對除了夫人你之外的任何年輕女子多看過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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