黔驢技窮的雲新陽,忽又想起當初吳婉嬌害喜時,吳鵬展一說要來,當日這孩子在孃胎裡便不鬧騰了,還能讓吳婉嬌吃下烤雞。他抱著死馬當活馬醫的念頭,派了人去找吳鵬展,將這事說了。
吳鵬展下值回到家,得知了雲新陽的請託,雖覺得這法子簡直是無稽之談,可想著妹妹每日被那夜啼郎折磨著,管不管用總得過來一試,順便也看看妹妹。於是換了衣裳,便急急忙忙趕了過來。
吳鵬展到的時候,聽說雲新陽正帶著一雙兒女在書房練字,便尋了過去。
雲新陽說是帶兒女練字,實則主要是教金寶。如今金寶雖端正了態度,字也有了些長進,只是長進似乎不多,也僅僅是有了一點而已。
吳鵬展走進書房時,金寶已經練完了字。他拿起桌上墨跡未乾的字瞧了瞧,覺著也還過得去,至少不似前陣子見的那樣——要麼糊成一團,要麼如殘兵敗將一般,這個字少了胳膊、那個字缺了腿。如今不僅個個全乎,也沒了東倒西歪的醉漢模樣。
於是便笑著打趣道:吆,你家銀寶倒是夠聰明的,這爪子撓出來的字,還真有點字的樣子呢!
金寶哪裡聽不出大舅是在笑話她的字跟狗爬的一樣,卻也不直接反駁,只走到雲新陽面前,仰著小臉故作不解地問:大舅覺得我字寫得不好,直接說我便是了,幹嘛要罵自己?
吳鵬展一聽,這小東西竟敢拐著彎兒罵自己是狗,又見雲新陽非但不阻止批評孩子,還在一旁笑,便道:有你這麼當爹的嗎?孩子罵舅舅,你不但不管,還在一旁笑,搞得就跟你佔了便宜似的。可別忘了你是孩子親爹,我這個大舅是狗,你也脫不了是狗的嫌疑!
你讓我說什麼?幫親吧,她是我親閨女;幫理吧,話是你自己說的,我閨女不過是把自己的疑問問了出來,有什麼錯?
吳鵬展知道自己說不過雲新陽,便果斷跳過這茬,轉了話題:我說雲新陽,你就沒想過,你家那小不點之所以這麼鬧,是因為這小子雖是二胎,可終究在家中排行老三?
雲新陽當然明白吳鵬展的意思——在他們家鄉,把兄弟姐妹裡排行老三的叫三柺子,意思是兄弟姐妹中最難纏、最吃不得虧的那個。
雲新陽自己便是家裡兄弟裡排行老三的,哪裡肯認這個說法:我說大舅哥,可別一篙打翻一船人。我哪裡不好說話了?哪裡不肯吃虧了?
就你還肯吃虧?你說說,你在外面吃過誰的虧?反倒是我在你面前淨吃虧!
大舅哥,你說這話可得摸摸良心。我何曾主動佔過誰的便宜?就是偶爾佔了你一回便宜,也是你強逼著我,讓我不得不受著,你說是不是?
吳鵬展不得不承認雲新陽說的是實話,只得再次無語地轉了話題:好了好了,別扯這些有的沒的了,還不快帶我去看看我妹妹!
當初你可是說好的,要好好照顧我妹妹,結果現在倒被雲家人折騰得夜不能寐。你說我要不要寫信回家,跟我爹告你一狀?
我承認沒照顧好婉嬌,岳父若是找我算賬,我認打也認罰。那你呢?你這個做哥哥的,可曾對妹妹有過半點幫襯?來替妹妹看過一會兒孩子嗎?我是不是也該寫信,找岳父告你這個大舅哥一狀?雲新陽毫不示弱地反咬一口。
你這說的不是廢話嗎?我怎麼來給妹妹看孩子?
俗話說孃親有舅,不能來替妹妹看孩子,總可以過來替妹妹管管外甥,讓他少折騰一會兒娘吧?
你這不是純粹不講理嗎?你的兒子,你這個做爹的不管,倒讓我這個做舅的來管。再說一個月子裡的孩子,怎麼管?
我也心疼妻子,捨不得讓人折騰她,實在是什麼法子都想遍了,拿雲家這個小無賴夜啼郎沒轍了嘛!不然也不會來麻煩孩子他大舅你呀。
兩人說著話,還沒到主院門口,便聽見湊數小三又在嚎了。
跟著一塊兒過來的金寶忍不住吐槽:這小弟弟長得醜就罷了,還這般折騰人。要不是娘生的,我早就把他丟到狗窩,跟銀寶一塊兒睡了。
悠閒地跟在金寶腳邊的銀寶聽了小主人這話,忍不住抬頭對著她叫了兩聲,那意思再明顯不過:你嫌棄不要的,幹嘛要送來跟我睡?我也不要。
吳鵬展見了,笑出聲來:也難怪有人說,雲家的狗個個都成了精。
待雲新陽一行人進了內院,小嬰兒的哭聲已經停了。
溫瑜聽見院門口的說笑聲,連忙迎了出來:雲大人,吳大人,小公子餓了,夫人正喂著呢,先到堂屋裡坐會兒吧。
進屋落座吃茶,為了不擾著孩子吃奶,兩人也沒再鬥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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