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筠與她目光相接,竟有一片刻光景從眼前這個嬌俏少女眼裡探到了審視的意味。她的目光柔和,卻似看穿了他,只是這目光並不似利箭鋒利,倒像是無孔不入的風,吹得他心頭髮涼。
“為什麼?”他聽見自己問。
他很少會在這種談話中,被對方引導著走。
但這一次,有些不同。
“因為,我有上帝視角。”蘇弦錦用手指了指上方,“就是老天視角,我旁觀了你整個人生。”
燈下,少女周身被燭火鍍了一圈淺金的光暈,彷彿神明一般。
她言語輕柔,笑意盈盈,說她旁觀了他整個人生。
程筠怔了一瞬,第一次在她的目光下轉過頭,看向手中的書頁,實則書頁上那些字彷彿化為了天書一般,他一個也不認識了。
他似乎不在意地淡聲道:“你是說,你這個女鬼從我小時候就纏著我了?”
“都說了我不是鬼。”蘇弦錦才要辯解,忽一想笑道,“如果這樣便於你理解,倒也無妨。”
她再次主動坐了過去,用手摸了摸柔軟白皙的白狐裘。
“不過我更願意你將我比方成,前知五百年,後知五百年的神仙……這毛真軟啊,是真狐皮嗎?”說話間注意力又被極真實的觸感轉移了。
“你若喜歡,我便送你。”程筠坐起來,長髮垂到白狐裘上,似白紙上著筆的墨痕。
“算了算了。”蘇弦錦連連擺手。
雖然知道這可能只是小說世界,但畢竟還是真動物皮,對她來說,穿在身上多少有點彆扭。
程筠目光打量:“你只穿著紗裙,外面是冰天雪地,不怕被凍死?”
“我能不能出得去你這屋子還是兩說呢。”
蘇弦錦低頭觀察起自己的穿著,問他,“你這裡有鏡子嗎?”
“沒有。”
她立即露出可惜的表情。
她還從沒穿過古代服飾呢,且除去衣著,連發髻也是挽好的,真想看看自己在夢裡到底是個什麼形象。
她忽然望著程筠,有些期待地問:“我好看嗎?”
“一般沒有姑娘會這麼問。”
“現在不就有了?”
“……”
迎著少女花瓣搖落似的一雙桃花眼,程筠神情認真:“不好看。”
“不可能!”蘇弦錦一揮手,自通道,“我也是有過不少追求者的,對自己的長相多少還是有點數的。”
“你如此自信,還問我作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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