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鑑於前兩次的經歷,他在觀望。
蘇弦錦舉著燭火靠前,笑顏被燭火映照得十分明媚。
她的動作全是破綻,可以致命的弱點也奢侈地移動到毫無防備的危險距離,如果他想殺了她,她甚至都躲不掉。
這根本不像一個擁有身手的刺客。
“天吶,真的從畫裡走出來的!”蘇弦錦盯著程筠的眉眼,想到《長月有時》這本畫冊的封面,再次由衷感嘆了聲。
“你是誰?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
程筠望著她,眼裡的情緒令人看不真切。
“我?”蘇弦錦道,“這是我的夢,我當然會出現在這裡。”
夢?又是這個說法。
程筠眉頭微微蹙起,似乎要從這個女子的眼中發現端倪。
但她的謊言真的撒得很好,她的神態中,完全沒有流露一絲心虛與勉強。
“進來坐著聊吧,一直舉著燈還挺累的。”蘇弦錦駕輕就熟地轉身走進了暗室,將燈盞放回了牆壁上,然後在床邊坐下。
她看向門口那個高大的黑色人影,朝他拍了拍身側的位置:“來呀,咱倆聊聊天。”
程筠似乎輕笑了聲,竟真的走了進來,但他沒有第一時間坐下,而是站在蘇弦錦三四步遠的地方,向下俯視著她。
他高大的身影將本就微弱的燭光全都擋住了,蘇弦錦抬頭看他時,甚至完全看不清他的臉,除去髮絲邊緣的一些反光,他整個人像是浸泡在黑暗裡。
於是她說:“你不要站著,沒有光了。”
程筠只是怔了怔,並未反駁她的話,也未拒絕,他走過來,在她身側坐下。
忽然身處一個如此清醒的夢境,與不存在的虛擬人物面對面,蘇弦錦的感受有一種說不出來的奇妙。
她忍不住一直盯著程筠看,直到後者開口詢問。
“你是誰?怎麼進來的?現在可以告訴我實話了嗎?”
程筠的聲音低沉,語氣也有些冷冰冰的,但並未表達出主觀惡意,蘇弦錦覺得他聽起來不太友善的語氣更像是習慣使然。
“我叫蘇弦錦,我已經回答過你了,這是我的夢境,你出現在我的夢裡。”
顯然看出對方並不滿意這個回答,於是蘇弦錦又道:“你真的是我夢到的人物,雖然我不知道怎麼跟你解釋。”
因為這一切顯得太真實,失去了尋常夢境的虛幻朦朧感,以至於她向程筠說出這番實話時,卻要承擔現實人際交往中的心虛。
程筠看了她一會兒,蘇弦錦在他的略喊壓迫的目光下挪開視線,這種感覺奇怪得無法用語言形容。
後者忽然伸手到她面前:“這是你的吧?”
蘇弦錦低頭去看,忽然屏住了呼吸——程筠手裡握著的,赫然是她找不到的那根髮帶!
這不可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