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2章
“楚楓!”她大喊。
楚楓已殺到她身邊,右肩血流如注,臉色白得透明。他看了一眼山坡上的春杏,眼中殺機驟現。
“我去殺她。”他簡單道,“你護住車隊。”
“可你的傷......”
“死不了。”楚楓已如離弦之箭般衝出,幾個起落便上了山坡。
夏簡兮來不及阻攔,只能轉身迎戰撲來的黑衣人。李牧所贈之劍在她手中彷彿有了生命,每一劍都帶著父親的遺志、邊關將士的期盼、枉死者的冤屈。
她想起父親教她劍法時說:劍有兩刃,一刃對敵,一刃對己。持劍者需知為何而戰,方能劍心通明。
為何而戰?
為公道。為蒼生。為這山河不被鐵蹄踐踏,為這人間還有清明可言!
劍氣縱橫,血染征衣。
不知戰了多久,黑衣人終於開始潰退。山坡上傳來春杏的慘叫,隨即歸於沉寂。楚楓踉蹌著走下山坡,手中提著春杏的頭顱,臉上濺滿鮮血,眼神卻清明如初。
他走到夏簡兮面前,將頭顱扔在地上:“她說,孫兆豐已逃往北狄。臨行前,他把大齊北境所有關隘的佈防圖,都賣給了北狄大汗。”
夏簡兮渾身冰冷。賣國至此,已非人哉!
清點戰場,押運兵死傷過半,軍械被焚三十餘箱,但大部分得以保全。陳校尉重傷昏迷,被緊急包紮。
“還能走嗎?”楚楓問夏簡兮。他自己也好不到哪去,右肩傷口崩裂,失血過多,站立都有些搖晃。
“能。”夏簡兮抹去臉上的血汙,“幽州還在等我們。”
車隊重新整隊,掩埋死者,帶上傷兵,繼續前進。這一次,所有人都沉默著,只有車輪碾過血泥的聲音。
夜幕降臨時,他們抵達一處荒村。村裡已空無一人,門窗破損,顯然遭過兵災。眾人尋了間還算完整的祠堂歇腳,生火做飯。
楚楓靠在牆角,夏簡兮為他重新包紮傷口。箭創很深,幾乎見骨,若再偏半寸,便是要害。
“你何必為我擋那一箭。”她低聲道,手上動作輕柔。
楚楓閉著眼,聲音虛弱:“你死了,誰去幽州送軍械?誰去京城遞證據?”他頓了頓,“況且......你是我在這世上,為數不多還願意相信的人。”
夏簡兮手一顫。
“楚楓,”她輕聲問,“你母親的事......恨嗎?”
長久的沉默。就在夏簡兮以為他不會回答時,他忽然開口:“恨過。恨父皇聽信讒言,恨曹相心狠手辣,恨這世道不公。但最恨的......是自己當年太小,救不了她。”
他的聲音很輕,在寂靜的祠堂裡卻清晰如刃:“所以我活下來的每一天,都是為了討債。曹黨、孫黨、所有禍國殃民之輩,都要付出代價。”
“那之後呢?”夏簡兮繫好布結,“討完債之後,你想做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