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9章
回到自己院落,夏簡兮站在廊下,看著淅淅瀝瀝的雨水順著屋簷滴落,在青石板上濺起細小的水花。
易子川的棋,下得又快又狠。他利用她提供的資訊,精準地發起了第一波攻勢。那麼接下來呢?永昌伯府會如何反應?長公主蕭元瑛,又會如何應對?
她感覺到,一張無形的大網正在緩緩收緊。而她自己,既是織網人手中的一縷絲線,也是網上等待著獵物的......一隻敏銳的蜘蛛。
她低頭,再次取出那枚錦囊,指尖輕輕摩挲著其上的紋路。下一次訊號傳來時,這京城的天,恐怕就要變了。
雨,漸漸大了。
雨接連下了兩日,將京城籠罩在一片氤氳水汽之中。朝堂上因工部侍郎程敏之被查而引發的暗流,似乎也被這雨水暫時壓了下去,表面恢復了一派平靜。但夏簡兮知道,這平靜之下,是愈發洶湧的暗潮。
果然,雨停後第一個清晨,訊息便接踵而至。
先是聽晚帶來市井傳聞:永昌伯夫人“感染風寒”,閉門謝客,連前幾日約好的幾場法事都推了。緊接著,夏茂山下朝回來,語氣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唏噓:“程敏之被停職反省,在家聽參。攝政王雷厲風行,又調了戶部的人去協查工部賬目,看來是不查出個子醜寅卯不罷休了。”
夏簡兮為父親斟茶,心中明瞭。永昌伯夫人的“風寒”來得太過蹊蹺,怕是伯府見勢不妙,暫避鋒芒,甚至可能是在切割與程敏之的聯絡。而易子川調動戶部協查,則是要將水攪得更渾,擴大調查範圍,讓所有與工部、與永昌伯有牽連的人都繃緊神經。
他在施加壓力,逼蛇出洞。
“父親,程大人之事,會牽連很廣嗎?”夏簡兮故作不經意地問。
“難說。”夏茂山搖頭,“工部油水厚,關係盤根錯節。程敏之能做到侍郎位置,背後豈能無人?就看攝政王是想點到即止,還是......”他頓了頓,沒再說下去,但意思已然明瞭。是想借題發揮,深挖到底。
當日下午,夏簡兮收到了一個意料之外、卻又在情理之中的“訊號”。
門房來報,有一位自稱來自“錦繡閣”的婦人求見,說是府上前些日子訂的幾匹料子到了,特送來請小姐過目。
夏府如今守孝,鮮少添置新衣,何來訂料子一說?夏簡兮心知有異,命人將那位婦人請至偏廳。
來人是一位三十餘歲的婦人,衣著得體,笑容謙卑,確實是一副商鋪管事媽媽的模樣。她身後跟著兩個小夥計,抬著兩口不大不小的樟木箱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