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6章
夏簡兮正臨著一幅工筆花卉,筆尖懸停,心卻不在畫上。她在等,等一個契機,或者等下一次危機的到來。
突然,前院傳來一陣不大不小的喧譁,夾雜著管家刻意拔高的、帶著幾分惶恐的應答聲。時薇匆匆進來,臉色微變:“小姐,是......是曹府的人來了!說是奉曹大總管之命,來‘探望’小姐,並送些‘安神’的藥材。”
曹府!終於還是直接找上門了。
夏簡兮放下筆,指尖微微發涼,但眼神卻瞬間沉靜下來,如同冰封的湖面。“來了多少人?什麼陣仗?”
“來了一個管事模樣的,帶著兩個小廝,抬著一匣藥材。態度......看似客氣,但眼神倨傲。”時薇快速回稟,“管家正在前廳應付。”
探望?安神?不過是明目張膽的試探和威懾!
夏簡兮迅速判斷。直接拒之門外,反而顯得心虛,且給對方發作的藉口。見,則必須萬分小心,一言一行都可能被解讀、利用。
“請他們到偏廳稍候,說我更衣後便來。”她冷靜吩咐,隨即對時薇低語,“你立刻去我妝匣最底層,取那支素銀鑲南珠的簪子給我。”那簪子內裡是中空的,是她為自己準備的最後手段之一,藏有極微量的、必要時可偽裝急病的藥物。她必須做好最壞的打算。
片刻後,夏簡兮出現在偏廳。她換了一身素淨的月白衫裙,髮間只簪著那支素銀簪子,臉上未施脂粉,帶著恰到好處的憔悴和哀慼,眼神平靜中透著疏離。
曹府的管事是個四十來歲的精瘦男子,眼神銳利如鷹隼,見夏簡兮進來,起身皮笑肉不笑地拱了拱手:“夏小姐安好。我家大總管聽聞小姐痛失至親,心緒難平,特命在下送來些上好的安神藥材,聊表慰問之意。”他示意小廝開啟捧著的錦匣,裡面確是些人參、靈芝等物,價值不菲。
“曹大總管有心了。”夏簡兮微微頷首,語氣平淡無波,聽不出喜怒,“只是家父新喪,簡兮重孝在身,無心他顧,厚禮愧不敢當,還請管事帶回。”
那管事笑容不變:“小姐客氣了。一點心意,不成敬意。大總管還說,夏大人去得突然,留下小姐孤苦,若日後府中遇到什麼難處,或有些......不識時務之人前來騷擾,大可派人去曹府言語一聲,大總管必不會坐視不理。”
這話綿裡藏針,既是施壓,也是警告,暗示曹府對夏家動靜瞭如指掌,並明晃晃地威脅可能對夏家不利的“不識時務之人”(無疑暗指周正明及可能的其他反對者)。
夏簡兮抬眼,直視那管事,目光清澈卻帶著一種不容侵犯的凜然:“多謝大總管關懷。夏家雖微,祖訓尚在,門風未墮。如何持家,如何處世,簡兮雖年幼,亦知遵循禮法,不勞外人費心。至於先父之事,自有朝廷法度、天地公理,簡兮相信,清者自清,濁者自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