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杉宗雪看著坐在諸神之殿中的祖宗,看著上杉謙信臉上微微有些變化,心中也感覺到了一絲混亂。對日本戰國來說,大家都知道,真正能吹特別能打的,其實就兩個武將,即在碧蹄館之戰中,親自率領本家旗本重甲長槍大弓隊,正面抵擋住李如松家丁騎兵集團衝鋒的西國無雙立花宗茂,還有就是被明國人稱為“鬼石曼子”,僅僅以島津本隊幾千人抵擋住了兩萬明軍外加之一萬多朝鮮扈從軍圍攻,結果因為三大營丘八操作不慎導致大明火藥庫爆炸發生營嘯,果斷出擊反敗為勝使得明軍損失近萬朝鮮扈從軍更是接近全軍覆沒的島津義弘。
順便一提,世界三大名將(愷撒、拿破崙、李舜臣)之一的李舜臣也是島津撤退時順便擊殺的(笑)。如此恐怖的鬼石曼子,導致就算是島津義弘後面以私人名義新增西軍,西軍戰敗之後德川老烏龜也不敢拿島津怎麼樣。
至於立花宗茂,碧蹄館之戰明軍的損失看起來不是很大,僅僅傷亡一兩千人,日軍則是數萬打幾千卻傷亡了三千到六千人,但實際上這一仗對明軍造成的損失是非常大的,因為損失的都是明軍的絕對精銳(當時明軍是什麼情況大家都清楚),其中趕過來支援的李如松部隊雖然不到一千人,但是陣亡了三百多人,其中李如松的家丁親兵營陣亡了八十多人。
要知道李如松的家丁親兵營一共不過兩百來人,這還是陣亡的不算傷殘和重傷垂死的,如此巨大而且慘痛的損失讓李如松連續幾天哭得象個孩子心痛到滴血,並直接導致了家丁營的解體和李如松後面輕騎入蒙古結果在撫順附近遇見蒙古主力,結果身邊已經沒有精銳家丁保護導致全軍覆沒本人也戰死沙場(土蠻之役)。
上杉謙訊號稱日本軍神,但是他實際上並沒有類似極為精彩的戰役存在,他號稱不敗軍神,但實際上在他早年出陣關東和晚年出陣越中時也多有敗績,包括他本人承認的失敗都有好幾場。
只能說上杉謙信沒有類似於薩爾滸之戰和松山之戰那樣的大敗,只有小的,不傷筋動骨的敗績。同時,上杉謙信的事蹟也有太多誇大的地方,其實這是因為江戶幕府採取的軍學是甲州流,即武田流兵法,而在倒幕之後薩長藩閥執政,批判和黑德川就成了政治正確,於是為了踩德川的甲州流,越後流兵法逐漸被吹了起來,上杉謙信也開始變成了“甲越爭霸”的雙男主。
滾滾多瑙河東逝水,浪花淘盡英雄,是非成敗轉頭空。
然而,上杉謙信的存在確實對越後那種窮山惡水出刁民的地方來說頗為神奇,他的身上有一股神奇的力量,據說很多揚北眾反骨仔本來事先都答應內通了,結果就因為上杉謙信的視線而按兵不動,他本人不僅是個絕對的軍事天才野戰能手,更是有著一種動人的人格魅力。
他一生都在致力於恢復室町幕府秩序,嘗試尊幕府復古,他的一生除了晚年征討越中以外大部分時間領土並沒有太多的拓展,但他的生命就象是一團燃燒不盡的火,他一次次出陣關東,一次次嘗試討逆,他好酒、漢學非常優秀能吟詩作對,同時作為大名和軍事集團首腦,他又兼任宗教領袖,越後一開始下雪就長時間把自己關在佛堂裡面玩神秘不見人。
現在上杉宗雪明白了,他是新神,而且他可能很早就飛昇了,非常地早。
他嘗試著用他得到的力量想要把日本恢復到舊的秩序,他失敗了,但他的“大義”和他的精神永遠地留在了凡世國度,也為他在高天原得到了一個座位。
“來到高天原之後,我曾經無數次思考過這個問題,現在的我有很多時間,很多,多到令人感覺到無超”上杉謙信思考良久方才輕聲說道,上杉宗雪能感覺到他的情緒:“但這是錯誤的二元對立。真正的問題不是“成為神或作為凡人死去’,而是“無論處於何種狀態,是否仍在踐行自己相信的道路’。”“查詢真相的後裔啊。”上杉謙信說,聲音中帶著一絲幾乎察覺不到的敬意:“聽好:諸神時代結束了‖”
“但這不意味這個世界變得簡單。只是瘋狂換了形式,那些曾經被邏輯之潮覆蓋驅散的黑暗並沒有真正地離開,我們只是在守望和等待,等待著下一個紀元的到來。”
上杉宗雪點了點頭:“這正是我想問的,諸神的時代結束之後,新神和魔法會漸漸地消失麼?最終科技和物理法則會取代神只和魔法麼?”
然而,此言一齣,整個諸神大殿滿堂大笑,就連上杉謙信的臉上都露出了一絲笑意。
上杉宗雪面露疑惑之色,但還是等待諸神解答。
“上杉宗雪,我的血脈,你憑什麼認為,科技,其本身就不是魔法的一種呢?你憑什麼認為,現有的物理法則,不是諸神的化身呢?”上杉謙信說道:“萬事萬物,殊途同歸。”
“你的手術刀所揭示的真相,和我劍鋒所指的真相,本質相同一一都是對抗混沌的武器。當新神們在高天原上演永恆的戲劇時,你們凡人卻承擔著真正的戰場:在無序中創造秩序,在黑暗中點亮理性,在死亡的沉默中找出繼續生存的理由。”
他的手指幾乎要觸碰到宗雪的肩膀,但在最後一刻停住了。
“回到你的世界吧,上杉宗雪。解剖你的屍體,查詢你的真相。用你找到的證據重建秩序,就象我用劍所做的那樣。也許這就是我存在的最終意義:不是被崇拜,而是作為一個路標,指向某種超越時間與生死的東西。”
“那便是我等新神飛昇的意義,我們的每一次誕生都讓世界變得更嚴密,更完整。”
“你最終追求的是什麼,不是取決於你的血脈,不是取決於任命,更不是取決於舊神或者新神。”“而是取決於,你自己。”
連線越來越不穩定了,諸神之城正在他的面前崩塌,上杉宗雪想了想,抓住了最後一點機會。“那麼,如秋元康那般,以凡人之軀運作巨型偶象機制,尤其那每年一度、牽動無數人心的“總選舉”他是否已在凝聚神性?”
上杉謙信的存在如一道凜然的刀光,聲音沉穩而透徹:“然也。”
“他之道,與吾昔年自稱毗沙門天化身,借信仰凝練軍勢與武運,本質相通。他以“夢想”為帷,“青春”為祭,年復一年操演名為“總選舉”的盛大儀式。萬千熾熱願力一一愛慕、嫉妒、寄託、佔有一一皆循其制定之規則奔湧、碰撞、最終歸於他締造的體系。此乃精妙的信仰汲取裝置。”
上杉宗雪瞪大了雙眼,心想果然如此!
偶象?偶象偶象!
愛抖露,是給人夢想的事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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