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真正的獨立女性。」夜來惠說,聲音低了下去,像在說一個不能讓別人聽到的。只能跟自己分享的秘密:「她不需要靠男人,自己就是全日本最亮的那顆星。她做到了我做夢都想做到的事。」「她是真正的女權主義者!她的生命中不需要男人!」
「而我不行,我太弱了!」
「但是至少在死之前,我要問她,我想知道,她到底是怎麼做到的?」
冠城亙沉默了幾秒:「你覺得她會想見你?」
夜來惠抬起頭看著他,眼睛裡那種光更亮了,亮得有些刺眼:「她想見我。她一定想見我。我們是一樣的。」
冠城亙將這個情況轉述給了上杉宗雪。
當夜,上杉宗雪一個人在辦公室裡坐了很久。
是啊,我真的準備好了麼?
就在這時,休息室的空氣忽然冷了下去。
那是一種不正常的冷。
不是空調的溫度那種物理層面的冷,是一種更深層的。從意識深處湧上來的。像什麼東西正在靠近時才會有的毛骨悚然的冷。
他停下了動作。
【你確實還沒有準備好。】有村花純一身素白的小紋和服,她撐著油紙傘,低聲笑道:【那個母蟑螂顯然比皮克利更聰明,小丑只是偷偷地在月神的護佑之下殺人類的嬰兒,要幾周時間準備,幾周時間實施,最後還要進行儀式。】
【按這種速度,什麼時候才能殺光所有的人類?】
【但是我發現搞女權可以,搞女權可以讓你們這些人類主動或者被動地自我絕育,這一個女人滅殺蟑螂的效果頂得上114514個皮克利了!】
【村花殿,你就別再給我添亂了!】上杉宗雪無奈地苦笑道。
有村花純沒有回答。
她的目光從窗外收回來,落在上杉宗雪的臉上,嘴角微微上揚了一個令人不寒而慄的弧度。【我是認真的,那個女人,夜來惠。】她開口了。
她的聲音比上杉宗雪上次聽到時更深了一些,像是從很遠很遠的地方傳來的。隔著一層水的呼喚。【她的靈魂很美味。】
【無數女性將她作為崇拜的物件和精神圖騰,她的靈魂被那些女人的慾望。崇拜。嫉妒。恐懼。憤怒滋養了太多年。那些情緒的雜糅讓她的靈魂變得很大,很肥,很多汁。】有村花純說到這裡的時候,伸出舌頭,沿著自己的上唇緩慢地舔了一下,那是站在食物鏈頂端的動物在聞到獵物氣味時才會做的。本能的。不受控制的動作。
【不要急著吃。】上杉宗雪說。
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像釘子一樣扎進空氣裡。
有村花純那雙古井一樣深的眼睛裡閃過了一絲委屈。
她看著上杉,像一個被大人說不準吃糖的小女孩,嘴巴微微嘟起,眉頭微微蹙起,整張冰封的臉上寫滿了「為什麼」三個字。
沒人會在乎食物的感受。
【還不是時候。】上杉宗雪搖頭:【案子還沒結,審判還沒開始。她還要出庭,還要面對被害者家屬,還要被媒體追著問那些她不想回答的問題。等她被這個社會徹底吃幹抹淨了。】
他停頓了一下。
【等她吸了更多的湯汁和負面情緒,你再吃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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