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東京都世田谷區。
大雨從傍晚開始就沒有停過,到了深夜反而更大了,雨水砸在柏油路面上濺起一層層細密的水霧,路燈的光在雨幕中變成一團團模糊的。邊緣不斷擴散的橙黃色光暈。
世田谷是東京都的一戶建大區,城市中有大量的一戶建住宅區坐落於此,包括警察廳長官渡邊英二的家豪德寺富人區也距此不遠。
此時已經是深夜了,這條住宅街上的獨棟一戶建都熄了燈,只有零零星星幾扇窗戶後面還透著暖黃色的光,其中一扇位於街道中段,一棟兩層的米白色住宅二樓靠左的位置。
屋內沒有人聲,只有電視機的聲音在空氣中擴散著,像是某種持續的低頻背景音,在雨夜中聽得不太清畫面里正在播放關於黑暗騎士落網的新聞,主持人正在對著鏡頭說「嫌疑人已經在審訊中供認了全部五起案件的作案經過」,畫面切到了警視廳的發言人一一鏡頭裡沒有出現具體的名字,只是一段經過處理的。來自警察廳發言人辦公室的公告。
配樂是那種在重大新聞播出時才會使用的。帶有輕微緊迫感的背景音樂,主持人把一些必要的宣告讀了出來,然後畫面切到了下一段報導,評論員的聲音在空中短暫地停留了一會兒就消失了。
看起來就是一個平平無奇的冷雨夜。
一樓客廳的燈沒有開,電視機螢幕的光成為房間裡唯一的光源,那些光在牆壁和地板上投下不斷變化的。深淺不一的影子。
一個人影正從後院的圍牆翻進來,動作很輕,幾乎沒有濺起水花。
他穿著一件深色的連帽外套,帽簷壓得很低,面部被面罩完全遮住了。
他的腳落在草坪上,靴子的靴底壓過溼透的草葉只發出極其細微的摩擦聲。
他的腳步持續著向屋門靠近。他從口袋裡掏出一把細長的工具,插進了門鎖的縫隙裡,是那種可以在不破壞鎖芯的情況下解除彈簧結構的工具。
門鎖發出極其輕微的聲響,向內側彈開了。
他推開門,閃身進去,把門在身後輕輕合上了,側耳聽了一會兒屋內的動靜,沒有腳步聲,沒有呼吸聲,只有電視機的嗡嗡聲從客廳的方向傳過來。
他的目光在黑暗中快速掃過整個空間,然後朝著樓梯的方向移動,腳步輕而穩,每一步都踩在不會有聲響的位置。
目標應該在!
這棟住宅的所有者是之前那位被女兒誣陷最終上吊自殺的讀賣巨人教練的妻子閨蜜所有。
富士臺在這個新聞出了之後進行了調查,在電視螢幕裡,富士臺的阿爾法新聞節目進行了專題報導,當家花旦美女主播堤禮實對著鏡頭講述了這件事的經過,讀賣巨人那位教練的死訊傳遍全國的時候,富士臺又是非常沒有道德流量至上地挖出了事情的原委。
事情的一切源頭是她的閨蜜,那位教練的妻子,和她是中學同學,兩個人從少女時代起就無話不談。一方嫁得好,丈夫是職業棒球隊的教練,收入豐厚,社會地位也高。
另一方則嫁了一個普通上班族,婚後沒過幾年就離了,帶著很少的補償搬了出來。
這位教練妻子的閨蜜骨子裡感覺到非常不甘心,然而她只能夠圍繞在昔日的閨蜜身邊,當一個「翼贊人」「誇誇黨」「好集美」「薛姨媽」,以希望能夠從昔日的閨蜜身上吸一點血蹭點好處,自然,她多少拿到了一些奢侈品和參加高檔集會的機會。
然而越是這樣,她越是感覺到不甘,而當兩個女兒因為被父親責罵和醉打金枝之後,便前來詢問阿姨要怎麼辦?
這位阿姨便善意引導了一番讓她們去問AI,這才有了教練被誣告,上吊自殺,家庭破碎的事。二樓走廊裡的燈光比一樓亮一些,是那種自動感應式的夜燈,在有人經過時會亮起淡黃色的。不算太亮的照明。
這個人影在走廊盡頭停了一下,他的耳朵捕捉到了來自其中一扇門後面的動靜一一很輕的呼吸聲,均勻而穩定。
他在那扇門前停下來,手放在門把手上,緩緩轉動,然後推開了門。
房間內的光線比走廊暗得多,他只模糊地看到了床上的被褥拱起一個輪廓,那正是睡夢中的人形。人影快步靠近床邊,他的右手從口袋裡抽了出來,握著一根黑色的金屬棍,棍身沒有光澤。正!義!!!
砰!!!
金屬棍砸在被褥上,卻什麼都沒有發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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