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也只敢腹誹而已。
就在他想著如何再勸阿濟格改變猛衝猛打的打法時,阿濟格又說話了。
“不過你說的迂迴,也不是沒有道理。馬上派人去找到冷僧機、蘇拜他們,看看他們各自到了哪裡,命他們不惜一切從兩翼猛攻白塔鋪。”
“王爺,據有的前鋒兵探察,渾河堡一帶,也有明軍連營駐紮,可能多是騎兵——”
“無妨,不管南蠻子有幾路人馬在外策應,本王只打白塔鋪,哪怕是拿牛刀殺雞,只要打垮了白塔鋪的南蠻子大營,其他南蠻子兵馬便不足為慮!”
“可是——”
“沒有什麼可是,立刻派人去傳本王的命令!”
“嗻。”
“叫人傳話給蘇拜、冷僧機,攻勢一定要快,要凌厲,要堅決,切不可瞻前顧後、游移不定!”
“奴才明白。”
巴圖魯阿桑喜還想說什麼,但是面對已經對自己橫眉怒目的英親王阿濟格,他最終選擇了閉嘴。
因為阿濟格說的似乎也沒錯,現在這個局面,正是行百里而半九十的時候,氣可鼓而不可洩,一旦給了楊振喘息之機,戰局可能就不一樣了。
畢竟此時此刻,就在渾河北岸,可還有小十萬明軍主力在閒著呢。
萬一他們聞訊過河來援楊振,那麼英親王突襲白塔鋪這個仗,可就不知道會打成什麼樣了。
一念及此,巴圖魯阿桑喜也下定了繼續猛攻的決心。
勝負在此一舉,何必患得患失。
在得知左右翼兵馬在蘇拜、阿爾津、冷僧機、敦拜等人率領下,已經抵達了附近的訊息之後,巴圖魯阿桑喜隨即派人前去傳達了夾擊與總攻的命令,然後親率最後一批約三千名巴牙喇兵,朝著炮聲隆隆的白塔河明軍防線衝了過去。
晨霧,既是判斷敵情的一個障礙,同時也成了衝鋒陷陣的一種掩護。
隨著清虜馬隊的不斷衝擊,同時也隨著時間的持續,冒著炮火衝過白塔河的清軍鑲白河正藍旗巴牙喇兵,也在不斷增加。
瀰漫的晨霧之中,倒在白塔河北岸的清軍巴牙喇兵人數,與衝過白塔河的巴牙喇兵相比,大約是二比一的比例。
幾乎是每倒下兩個巴牙喇兵,就有另外一個巴牙喇兵,僥倖衝過楊珅麾下左右重炮營開花彈的覆蓋轟炸,策馬衝到白塔河南岸的右翼軍防線跟前。
而在這三分之一僥倖衝進右翼軍防線面跟前的巴牙喇兵中,往往又能有超過七成的巴牙喇,能憑藉戰馬的速度和厚實的棉甲,突破大批擲彈手構築的第一道壕溝防線,進入擲彈手身後不遠處由大批火槍手組成的第二道防線。
然後,大多數衝入陣中的清軍巴牙喇兵,會在張國淦親自指揮的火槍手防線面前,被擊落馬下。
其中有不少是被火槍彈丸直接集中面門或者身體要害而跌落馬下的,但也有不少是因為其坐下的戰馬被擊中要害而被迫落馬的。
而那些因為戰馬傷亡而被迫落馬的清軍巴牙喇兵,不僅不肯俯首就擒,到最後反而成了整場戰鬥之對右翼軍防線威脅最大的存在。
清虜八旗下面的巴牙喇兵,是一支相當特別的營頭。
硬說他們是騎兵也可以,畢竟他們是從精銳的馬甲兵中遴選出來的,但是戰馬對他們來說,更多的是一種騎乘的工具,或者說,是一種保證巴牙喇兵快速機動、精準投放的運輸工具。
也就是說,他們在某種意義上屬於是一種精銳的騎馬步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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