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原城裡這麼大動靜,尤其是大清河對岸科爾沁蒙古人的騎兵,在卯時前後大舉拔營而走,根本難以掩蓋行蹤。
而科爾沁蒙古騎兵在拔營離開的時候壓根也沒有掩蓋行蹤的意思。
所以,大清河對岸的蒙古人一走,開原清軍可能撤兵的訊息,就一個接一個地傳到了大清河南岸的徵東軍大營後方楊振的營地裡面。
等到楊振這邊剛剛確認完了訊息,祖大壽邀請楊振前去商議對策的行人,就來到了徵東軍的大營。
清虜小朝廷有可能繼續往北撤軍,這原本也在楊振、祖大壽他們的意料之內。
清虜小朝廷丟了全部重炮,而且在撤離鐵嶺的路上又丟掉了不少輜重糧草,就算科爾沁人為他們提供了補給,他們也根本不可能在開原城堅守太長時間。
只是由於多爾袞這個人的存在,尤其是多爾袞在鐵嶺城外的反擊作戰,使得祖大壽麾下和楊振麾下多少有點疑慮。
再加上橫亙在他們面前的大清河,如同一道天然屏障,隔開了他們與開原城的直接聯絡,也使得他們無法在昨日率軍抵達後就對開原城形成包圍。
大清河在開原城東南與小清河合流,然後一路往西南,最後匯入遼河。
楊振就算故技重施,派出一支偏師繞道小清河上游水淺處渡河,然後從河對岸再折返往開原方向,也仍然不得不面對大清河的主河道。
至於繞遠從大清河下游過河,那就更不可取了。
大清河下游河道與遼河並行數十里,中間都是河溝、沼澤、灘塗遍佈,連正經道路都沒有,還不如直接在開原城南的大清河上設法搭建浮橋呢。
於是楊振與祖大壽等人商議的結果是,各遣精銳小隊人馬先行打探訊息,其他各部主力抽調人力在不同河段搭建浮橋,一邊打探清楚對面清軍北撤的具體方向方位,一邊耐心等待後續人馬輜重的到來。
到了上午辰時,祖大壽麾下與楊振麾下派出去過河打探訊息的巡哨馬隊,相繼派人回來報信,正式確認了開原城內已經人去城空的訊息。
至此,祖大壽與楊振麾下各部人馬主力再無疑慮,除了帶有大車與輜重的營頭之外,其他營頭也不再等待浮橋建成,而是開始爭先恐後地策馬渡河。
清虜小朝廷帶著鉅額金銀財貨北上的訊息,在一直參與追擊的各路人馬中下層官弁士卒那裡,早就不是什麼秘密了。
尤其是前兩天,在從鐵嶺北上追擊清軍的路途上,有許多人親眼見證了一輛輛滿載金銀財貨的大車,被倉皇北走的清虜人馬隨意丟棄在路旁。
而這些滿載金銀財貨的大車,據說有數百輛之多,已經被他們繳獲的,不過其中的極少部分罷了。
正是因為有了這樣巨大的刺激與預期,不論是祖大壽麾下的各營人馬,還是楊振麾下的各營人馬對北上進駐開原城,以及繼續往北追擊,充滿了熱情。
根本不需要採取什麼臨戰之前各種鼓舞士氣的舉措,一道渡河追擊的命令下達後,各營將士從上到下一個個嗷嗷叫著策馬過河。
而那些奉命看管輜重、留守後方營地的隊伍,以及繼續為後續車跑輜重過河搭建浮橋的隊伍,則是眼巴巴看著士氣高漲的過河人馬,嘴上罵罵咧咧,心中羨慕不已。
尤其是祖克勇麾下的幾個騎兵營,就在昨天出兵之前,他們已經嚴格執行了楊振的命令,分掉了此前北上追擊時繳獲的銀車。
雖然他們按照職級等差分了以後,實際落到每個底層士卒手裡的銀子,不過七八兩而已。
但是在楊振承諾的軍功田、撫卹金之外,還有這樣的臨時賞金和外快,他們已經很高興了,只盼著敗北的清軍跑慢一點,讓他們再追上撈一筆。
早已習慣了這種事情的張國淦、張天寶所部人馬還淡定一點,畢竟之前他們沒少經歷這樣的事情和機會。
可是對祖克勇麾下的察哈爾營、葉赫營、蘇完營、科爾沁營來說,他們可是有好多年沒有遇上這樣的機會了。
而且對於他們當中的許多人來說,此處的地形他們很熟悉,追擊再次望風而逃的“建奴”他們最有優勢。
事實也的確如此,當日上午巳時左右,楊振帶著衛隊與祖大壽及其衛隊一起進入開原城的時候,祖克勇麾下的幾個營頭早已經從南門到北門穿城而過,繼續北上追擊去了,只留下張國淦及其火槍團營的隊伍在城中“掃蕩”殘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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