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事兒之後,她擦擦手,給馬倒了半盆水,另外一個盆裡弄些熟豆子乾草,撒些鹽水上去,讓它吃。
馬光吃糧不勤喝水的話,無法充分消化,鹽水能刺激馬喝水。
她自個兒隨便吃了兩個饅頭,一個水煮蛋。
一刻鐘後,收拾好,啟程趕路。
新的一天,無論是人還是馬,狀態都是最好的,一口氣跑了一個多時辰。
午時,她正想找個陰涼地停下來午休,瞥見小道上倒著幾具屍體,上午趕路途中也曾看到過好幾具,那時急著趕路,沒有停留下去檢視。
坐在馬背上,隔著段距離,她觀察到那些屍體皆是近期剛死沒多久的,外形上看,看不見有傷口,異常的是竟然沒有動物啃食的痕跡,蒼蠅蛆蟲倒是有。
這些人應該是病死的,跟之前青澤縣吃喝了有毒之物的形態不一樣。
她猜測有可能是瘟疫。
天災戰亂,餓殍遍野,高溫乾旱,很容易滋生病毒。
她沒有久待,戴上口罩打馬離開,多跑了小半個時辰,沒發現周邊有屍體才停下來。
解決了午飯,她躺在草蓆上眯了半個時辰,起來之後,喝了一碗之前熬煮好預防疫病的湯藥。
除了戴上草帽面罩,她還戴上加了幹艾草薄荷的口罩,悶是悶,但能保證安全,更讓人分辨不出雌雄。
下午,她連續跑了一個多時辰,看到路邊倒下的屍體還不少,起碼有三十多具。
臨近傍晚,有幾個十歲左右大的孩子從林子裡衝出來,擋住前路,跪下乞求她給口水喝,哭得悽慘可憐。
“大哥哥,我同家人走散了,這是我妹妹,我們好幾天沒喝水了,求求你,借一口水給我妹妹喝吧,她快要不行了!”
一個像猴子一樣乾瘦,眼窩凹陷的男孩攬著個灰頭土臉,只有五六歲大的女孩。
女孩奄奄一息,渾身癱軟倒在男孩身上,闔著雙眼,出氣多進氣少。
旁邊有個稍大一點的男孩,身著襤褸,髒衣服破爛得厲害,有很多破洞,腹部皮肉乾癟,根根肋骨外翻,身上有大大小小的傷疤,他跟他弟弟朝宋清綾拼命磕頭。
“大哥哥,我弟弟也快不行了,求求你給他一條活路,救救他吧,嗚嗚嗚嗚,我們的爹孃都病死了,在這世上,他是我唯一的親人,我不想再失去他了。”
兄弟倆的腦門觸碰到地上的沙石,都戳出血了。
此情此景,但凡是心軟一點的人見了,都會受不了,但是宋清綾不止心硬得跟石頭一樣,還很冷靜,在這荒郊野外,大人能活下來的機率極低,幾個孩子跑出來,能正常嗎
身後雖然毫無動靜,但她感覺到有殺氣。
宋清綾佯裝不知情,對幾個孩子說:“真可憐,你們快過來,我這兒有水,你們拿去分著喝。”
最後一個字音落下之時,宋清綾雙手抽出別在馬鞍上的砍刀,倏地扭身回首,手裡的刀分別揮砍出去。
刀光凜冽。
鏗鏗——
刀器相碰,滋出點點火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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