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當年他也做過一張桌上只有一個玩家,其他都是拖的事,沒想到年紀大了昏了頭,自己也有一天成了那個桌上唯一的玩家。
兩個月不到的時間裡,前後一共賭了六次,就只有前兩次共贏了二十五萬,後面四次被套進去八十五萬,而且還是借的高利貸,利滾利的,他上哪裡去還這麼多錢?
馬小六兩夫妻被追債的打後,往北方逃亡去了不知死活,胡海成沒走多遠,就在廣澤市旁邊一個小縣城,這裡實在找不到什麼工作,他也沒有錢盤店鋪再開維修鋪,文憑沒有,手藝沒有,還揹著債務,又想包吃包住,只有工地合適了,做保安人家還要無犯罪記錄證明,萬一查到賭債就麻煩。
想想他二十歲起再也沒幹過這種苦力活,如今四十的人了,卻幹起苦力,真是越活越回到孃胎了。
工地上,一哥們朝他喊:“老胡,快過來幫我把水泥卸下來!”
“哦,來了!”他小跑著過去,兩邊的手臂肌肉有些鬆弛地晃動著。
——
胡婉高考完了,這個暑假算是她人生中最放鬆的一個假期,至少去掉了學業的擔子,剩下的就是一堆家裡的破事。
那些追債的流氓還是會隔一兩週上門鬧事,周圍有些鄰居意見很大,希望胡家能儘快搬走,她只好說父親在努力重新安排了,很快會搬走,但是她心裡也沒多少數。
出考試成績那天,胡兔帶著姐姐去網咖,那是她第二次去網咖,上一次是高考報名。她很少用電腦,唯一用到就是資訊科技課,而且她對電腦不感興趣,每次都是及格邊緣線。
有了上次報名的經驗,這回登陸網址都熟悉了很多,胡兔還誇她:“姐,上道了嘛!”
胡婉笑了笑:“好歹是你姐!”
成績出來,沒有多驚豔,也沒有讓人難過,中規中矩,能上個普通二本末流的學校,這已經是胡婉盡力的結果了,高考前家裡發生太多事,分去她部分精力,她是文科生,要記憶的東西又特別多,總是記了忘,忘了記,就這樣在死衚衕裡迴圈往復。
胡婉和胡兔走回家時,胡兔見她興致不高,有些忐忑地問:“姐,你是對成績不滿意嗎?我覺得已經很棒了呀!我到時高考能有這種成績都要偷笑一萬年了。”
胡婉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兩人剛走到家門口,就看到有個男孩站在那裡等,胡婉定睛一看,竟然是龔明俊?
胡兔觀察兩人的眼神,指了指二人:“你們……認識吧?”他竊笑著趕緊閃進家門,“你們聊,我不打擾了。”
胡婉看著家門口的油漆字,有些不自在地轉過臉,龔明俊在他們來之前就駐足看了很久,心裡箇中難以言喻。
龔明俊知道她心裡不舒服,就說:“我們……要不去外面找家店子坐著聊聊吧?”
兩人來了一家糖水店,胡婉點了一份芝麻糊,龔明俊要的花生湯圓。
“你……考得怎麼樣?”龔明俊率先打破沉默。
“一般般吧,勉強去個二本。”
“那你打算去哪裡?”
胡婉看了他一眼:“怎麼,想和我同校?”
龔明俊清了清嗓子:“不一定,看分數,說不定會同校呢。”
“可能去廣澤師範學院吧,我不想離家太遠,市內的方便照顧家裡。”
“嗯,我也大概猜到你會這麼選擇。”
“你這三年過得好嗎?”
“挺好的,爸媽身體都好。你的……爸爸和弟弟妹妹們呢?應該沒那麼操心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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