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氧氣瓶運上來後,除錯呼吸機、安裝心電監測儀,除錯氧氣閥門是否順暢,蘇建林的重症床位就是這十分之一了。
他戴上了氧氣瓶,躺在床上,面色蒼白,蘇宇承俯身摸了摸父親的額頭,他眼角已經滿是皺紋,自己之前卻沒有留意過,蘇宇承內疚地落淚,護目鏡上全是霧氣,他趕緊調整情緒,繼續投入艱苦工作中。
胡瑟依隔兩天會去看一下蘇宇承,但是他不能隨意出來和她見面,兩人隔著玻璃,從對方的眉眼中感受到微笑,他對著他比了個加油的手勢,她則朝他舉手比了愛心,最後再用拇指分別隔著玻璃摁在同一個位置,彷彿觸碰到了對方的手。
有個同事看到了,就拍下了這一幕,胡瑟依回頭看,原來是張回。
胡瑟依一時覺得怪不好意思的,張回笑道:“沒事,你們這樣我覺得很溫馨。”
疫情愈演愈烈,物資卻還沒跟上,眼見的防疫物資已經不夠用了。
胡瑟依已經穿了兩天同一套防護服了,口罩也戴了兩天,必須要換了。
她在更衣室時看著已經戴了一天的口罩,無奈地拿起來打算繼續戴,這時張回走過來,遞給她一個新的N95:“拿去用吧,我還有新的。”
胡瑟依再次確認:“你真的有?我們之前配額不是一樣嗎?”
“我自己以前囤了一點,沒事。”
“好,謝謝你啦張回。”她接過口罩。
張回點點頭,跑去換了衣服,幹活了。
過了三天,醫院內部群上更新了每日醫護人員感染情況,胡瑟依居然看到了張回的名字!
她馬上跑去張回負責的科室找人,確認了張回真的感染了,她又跑到感染科病房找人。
張回正坐在走廊的椅子上喝水,左手掛著輸液瓶,還不斷咳嗽,面部也因為發燒而顯得通紅。
“張回!”胡瑟依喊她。
張回抬頭看,馬上放下水瓶,從褲袋裡掏出口罩戴上,皺眉道:“你怎麼跑這來了!快別過來,這裡都是確診患者!”
“你……你是不是因為那天借了口罩給我才感染的?你根本就沒有新的口罩是不是?”
張回眼神躲避:“沒有的事,你別瞎想了。要感染是躲不過的。快走吧!”
“我感覺很對不起你。”胡瑟依內疚道,“沒有病床了是嗎?”
“嗯。”
“我去給你找張床。”
“別找了,我已經準備好了,用摺疊床湊活下。反正也不知道睡幾天,說不定就進重症就有床了。”張回眼睛彎了彎,在笑。
胡瑟依聽不得她這麼說:“你別亂講!不會有事的!”
“好了,你快走吧。別來這裡了。我這瓶快滴完了,要去找護士了。”
“我去!”胡瑟依準備過去。
張回橫在她前面攔住:“都說了我自己來沒事,我不想碰到你,你快點走,這裡人很多。”
胡瑟依看她堅持著,就走了,一邊走一邊回頭,眼淚不由自主流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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