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天後,胡海成和胡婉一起來到威海市,走到了東墩村的聚來客棧。
胡海成和站在前臺的許素琴見面時,兩人都說不出話來,招呼也沒打,只有時隔二十多年的陌生與尷尬。
“孩子……在二樓203房。”她直接說了胡海成需要的東西。
“嗯。”胡海成三步並作兩步上了樓。
胡婉跟在他後面,她認出了許素琴,許素琴也老了許多,她笑了笑:“琴姨。”
許素琴愣了愣,胡婉介紹自己:“我是胡婉。”
“哦!你就是胡婉,都長這麼大了。”
“我先上去了。”胡婉也跟著上了樓。
胡放看到門口的胡海成和胡婉,愣住了,“你們怎麼找來的?”
胡婉嘆了口氣:“你別管我們怎麼找到的,你就說說,天底下能有多大的事,值得你這樣躲起來?又不是要你命的事。”
胡放撇過頭:“你怎麼知道這事不要我命?你試過從天堂跌到谷底嗎?”
胡婉說:“咱們家經歷的從天堂到谷底,甚至一直在谷底沒起來的事,還少嗎?小放,不論你經歷了什麼,你都不能忘記你還有家人在支援著,不是嗎?我們一路過來,真的很擔心,這麼長時間聯絡不上你,所有人找你都找瘋了。”
“原來還有人在乎我啊。我以為我就算從這個世界上消失,也不會有人心疼一下呢。”他一點也不想走進大人的世界,從小到大,他都是一個人,胡家五個姐弟妹,就只有他是多出來的那一個人,他就這樣像爛泥地裡的一棵雜草活在了這個世界,在風雨飄搖中長大了。
好不容易成名了,以為能做出一番事業了,能揚眉吐氣了,卻失去了自我,光環就像枷鎖牢牢困住了他。
他不想在意,卻不得不去在意。
胡海成拍了拍胡婉的肩膀,“小婉,你出去一下,我和小放說幾句吧。”
胡婉點頭,退了出去,關上房門。
胡放盯著胡海成,不大自然,雖然是有著血親關係的父子,但兩人說不上多熟,甚至,胡放對他更多的是敵意與恨意,他冷眼道:“你和我之間……有什麼好說的?”
胡海成走到他旁邊坐下,胡放警惕地凝視他的舉動。
“兒子,我知道我不是個好父親,你小時候我虧待了你。”
胡放的腮幫子咬合了下,“嗯。”
“我沒有資格說你做得對不對,因為我以前就沒做對過。我也不知道你成為藝人後,經歷的生活是怎麼樣的,或許事情發展到這個地步,你也有不得已的苦衷吧。你不想說,想躲起來,沒關係,大不了咱去過想過的生活,放下現在所有的包袱,這個偶像咱不當了!但你不能一聲不吭玩失蹤呀!我們都很擔心你,擔心你吃得好不好,睡得好不好,人有沒有事,不論發生什麼事,你都不能忘記家人,我們一直在背後支援你。爸爸曾經不是個可靠的家人,但爸爸從現在開始的每分每秒都會努力去做一個可靠的家人。再說,你現在也是爸爸了,你的女兒還在等著你回家呢!還有瀟瀟啊,瀟瀟多好的姑娘,她這次肯定傷心極了。”
胡放聽到他的一番話,肩膀微微顫抖,眼淚啪嗒啪嗒掉在褲腿上。
胡海成握住了他的手,“哭吧,這屋子裡現在沒人。都說男兒有淚不輕彈,爸允許,你現在哭了,就哭乾淨吧,等會兒出去我不說。”
胡放哭著哭著,突然哼地一聲笑了,父子倆相互對視一瞬,都微微尷尬,對於如此溫情脈脈,過於親密的場景,中國父子總是不大適應,隨後又別過臉各自笑各自的。
胡婉在門口偷聽,聽到裡面一會兒哭,一會兒笑的,這聊著聊著,是著了魔道還是怎的……
半小時後,胡放和胡海成走出來,胡婉看著兩人沒敢問情況,胡海成挑眉:“走了,回家。”
胡放瞟了胡婉一眼,拿著行李飛快地走了下去,胡婉納悶,這就搞定啦?她越發覺得老爸有點本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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