臉上有傷,有土灰,還有巴掌印,筆挺的中山裝此時已經佈滿褶皺,與剛剛的意氣風發判若兩人。
蘇梨冷冷地看著他,眼中沒有一絲憐憫:「邵庭安,自作孽不可活,外表光鮮,內裡陰狠毒辣,這是你該有的懲罰。而我就是要當眾撕了你溫潤的面具,讓大家看到你最真實的樣子。」
這時,邵庭安的母親孫美娟從人群中擠了出來,她原本是來參加兒子的就職儀式,因為去做了個頭發來晚了。
原本滿心歡喜來見證兒子的榮耀時刻,沒想到卻看到這般景象。
「放開我兒子,你們這是幹什麼?」
孫美娟邊哭邊鬧,不顧一切推開押著邵庭安的警察。
「嬸子,你不瞭解情況,你這麼做是妨礙公務。」
「你們為什麼抓我兒子,我兒子向來優秀,他不會犯錯的,他可是要當廠長的。」
孫美娟瘋了一樣,拉扯民警無果,看到蘇梨無情地對邵庭安冷笑,她頓時怒目圓睜,衝上前去。
她手指直接戳到蘇梨的臉上,大聲怒斥:「蘇梨,你丈夫被抓了你還能笑得出來,庭安對你那麼好,你就是這麼對他的,還有沒有良心?」
蘇梨一把抓住孫美娟的手指,緩緩用力,冷冷地看著孫美娟,眼中滿是嘲諷:「你兒子害我,害我哥時,他怎麼沒有想過我是他妻子,不瞭解情況就跟警察同志去派出所瞭解一下,別上來就攀咬人。」
「啊……」孫美君疼的直叫,仍然高聲罵道:「蘇梨,你……反了。」
「小聲點,我已經不是你們邵家的兒媳婦,別這麼趾高氣揚地跟我說話。你動手,我會還手的。」
孫美娟的手指被她掰得微微向後彎曲,疼得她嗷嗷直叫,叫完還不忘罵人,「蘇梨,你這個吃裡扒外的東西!為了你的孃家哥,竟然迫害自己的丈夫!」
「有時間在這裡罵我,不如趕緊跟過去了解一下你兒子都做了些什麼事。」
孫美娟一滯,還想繼續爭辯,卻被周圍人的指責聲淹沒:「你兒子做了壞事,還怪別人?」
「就是,自己教出的好兒子,還有臉罵人。」
在眾人的唾棄聲和叫罵聲中,邵庭安被警察帶走。
蘇梨看著他消失的背影,不由得哆嗦了一下,邵庭安的罪行大白於天下,壓在她心頭的那口氣,總算可以消了。
孫美娟一屁股蹲在臺上,放聲大哭,「我兒子,向來溫潤和善,性子平和不可能犯錯的。蘇梨,你到底幹了什麼,你怎麼可以這麼對他?」
郭廠長給保衛科的人使了一個眼色,讓人把孫美娟拖走。
這場鬧劇總算結束了,現場漸漸平靜。
「各位領導,各位同志,讓大家看了一場鬧劇,我要自我批評。」郭廠長愧疚不已,「邵庭安是我一手提拔,我欣賞他的才幹,一直覺得他性子溫和,必定會是個仁義的好領導,日後不會虧待大家。沒想到我看走了眼,自己差點送命不說,還連累廠裡生產的收割機出現質量異常,我愧對大家。」
楊世明安慰道:「這怎麼能怪你,我們大家不都被他騙了。不過我們平江機械廠也算因禍得福,讓我們發現了一個難得的人才。」
他說完看著郭廠長點點頭,臉上的笑意越來越濃。
郭廠長嘆了口氣,嘴角扯出一個欣慰的笑,「對,邵庭安的鬧劇,讓我們發現了一塊兒璞玉。這次的事件蘇明德同志不計個人榮譽,一直暗中查詢證據自證清白,同時還為廠裡的質量異常想方設法善後,實在難得。同時這段時間,他表現出的設計能力,處理問題的能力都很突出,我們要給予嘉獎。」
所有事情似乎都已塵埃落定,蘇梨悄悄離開機械廠,靜靜地走在那條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路上。
兩邊蕭瑟的樹木隨風而舞,看似像水中浮萍沒有自己的意願,但卻已經暗暗孕育屬於自己的希望,細小的嫩芽已經悄然生長,是一歲一枯榮後的重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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