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六嬸的口吻裡,童惜夕感覺到她滿肚子的怨言。可見平日裡,於氏一族的破規矩,也讓她吃了不少苦。
六嬸感慨:“那外來的姑娘,就算生了兒子也是低人一頭,你二爺爺一家....哼,都是難纏的。”
童惜夕笑著附和了一聲,六嬸對這種事不屑歸不屑,她一個女人還能強行改變了別人家族的規矩不成?
只能跟面前眼生的小姑娘繼續吐槽:“這孩子是留下來了,可上戶口就成了問題,你說他爹死了,媽也不在,若是不能入宗族上戶口,將來分地都輪不到他呀。”
童惜夕一想,可不就是這事兒。“那上戶口了?”
“上個屁!”六嬸冷笑,臉上的肥肉都顫抖了幾下:“你七叔一死,土地就被於老二佔了去。這孩子就不明不白,被你二爺爺養在名下,戶口一直沒去上。”
這種黑戶,童惜夕是知曉的,沒法讀書,沒法正常工作。
就算她對達羅城裡的人基本都知曉,可偶爾冒出來的黑戶,依然超出她的預料。
六嬸:“黑戶就黑戶吧,你二爺爺在的時候,對那孩子也還算盡心,可孩子長到10歲左右,你二爺也不是大病一場去了嗎?他這一走,這孩子可就真的沒人管了。”
原本呢,大傢伙心善,還接濟著。
可是孩子長到這個歲數,總要去讀書,將來再大一些,更是要成家的,不能永遠是黑戶吧。
就在這時候,這一片就有人來開發,買地要搞拆遷。
搞拆遷,這地皮賠償款可不就得按人頭算嗎?
於是於老二那一家人就站出來了,說他怎麼說也是這孩子的親叔叔,不能看著孩子的成了黑戶,居無定所。
六嬸嘖嘖嘆息:“這於老二真是能裝,他要早有這份善心,當初孩子生下來,他怎麼就不管呢?如今誰看不出來,他就是想要藉著孩子的人頭,跟村裡再分點地,到時候拆遷撈好處,多分點賠償款。”
旁人倒是不答應,可算來算去,這孩子就跟於老二血緣最親近,是合法的監護人。
他也厲害,尋了個熟識的人,直接把孩子的戶頭落到自己的戶頭名下,成了他的兒子。
別人想阻止,都來不及了。
後來拆遷款下來,於老二立刻就把錢轉到自己的戶頭。
錢拿到手了,他也懶得裝模作樣了。
拆遷之前的噓寒問暖,消失的乾乾淨淨。
“於老二的婆娘那也是個刻薄的,自己的孩子吃得飽穿得暖,可於高在他們家,那就跟個下人差不多。這孩子沒少受虐待,你不知道,有一回,天寒地凍的。我見那小子就穿著一雙拖鞋,穿著短褲跪在門外。那小孩子身子多單薄,我可憐他,給那孩子尋了一套衣服,想讓他暖和暖和。
結果於老二的婆娘衝出來,大罵我多管閒事。說這孩子偷東西,就該被懲罰。我爭不過,也只能氣憤的離開了。”
第14章 儒艮14
童惜夕疑惑,笑著問她:“六嬸兒,像您這麼善心的人可真是不多了,既然您當時不忍心,怎麼也沒想法子搭把手,幫幫這孩子。”
六嬸聞言,長長嘆了一口氣,眼尾的皺紋都是無奈:“那是我不願意嗎?我一看孩子被虐的情形,我就回家跟你六叔說,可你六叔卻叫我不要多管閒事,還說這孩子邪門的很,誰沾了誰倒黴。
我就不明白了,這小小的孩子,怎麼就邪門了。我看他冷漠的樣子,我心裡也是不舒坦。實在憋不過,還是想去把孩子接回來。孩子這大冷的天在外面跪著,那不得死人呀!”
可六嬸那天晚上出去,到了那地方,卻聽到於老二家傳來慘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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