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飛開口說話,會說的第一個詞是“媽媽”,但不是叫愛雲,而是叫幼兒園的老師。後來,飛飛很長一段時間都問幼兒園的潘老師叫潘媽媽,對愛雲卻死活不肯叫媽。為這,愛雲又哭了好幾回。南英總是耐心地勸她:“孩子還小,不懂,等他長大了,還是會跟媽親的。”
產假的最後一天,心蘭收拾行李準備回紅柳河報到。她一整天低著頭,一句話不說,南英知道,她心裡捨不得孩子。
第二天一早,心蘭要坐火車去紅柳河了,離家前,她抱著悅悅親了又親,就是捨不得放下,悅悅似乎也感受到了媽媽的難過,一直把小腦袋埋在媽媽的脖子窩裡。
南英在一邊勸著:“走吧心蘭,快趕不上火車了,一休息就又能見著孩子了,媽幫你照顧好悅悅,你放心,啊。”
心蘭戀戀不捨,一步三回頭地走到家門,南英抱著悅悅送到門口,心蘭剛轉身要走,悅悅突然叫了一聲“媽媽”。
心蘭激動地雙手抓著悅悅:“悅悅,你叫媽媽了?再叫一聲?”
“媽媽。”悅悅又清脆地叫了一聲,心蘭激動地滾出一行熱淚。
回紅柳河後,心蘭想來想去,還是決定申請調動工作,調回哈密。這樣一來,她離悅悅近了,但跟時堅就得兩地分居。
在時堅心裡,女兒永遠排第一位,聽心蘭這麼說,他立刻表示支援。
“我一個大男人,怎麼都能湊合,再說我本來就是火車上長大的人,不怕兩邊跑。”
兩人說定了,過年前,心蘭提交了申請,三個月後,心蘭調回哈密站,但工作是列車乘務員。
二十年後,《七劍下天山》被拍成了電視劇,趙文卓、蔡少芬、李小冉主演,拍攝地就在新疆的魔鬼城。彼時的心梅已經結婚,有了丈夫,她看著電視裡在沙漠裡馳騁的“飛紅巾”,不覺淚水滑落臉龐。
丈夫詫異地問:“你怎麼看電視劇還看哭了?”
心梅不知所謂地說:“我的書,她還沒還我。”
第12章 搬樓房
單位裡要分樓房了,優先給快退休的老職工,心蘭她爸原本是登記在冊的,但沒想到樓房蓋好前就去世了,南英擔心單位找藉口不分給他們。
這次,心蘭主動去找了劉段長,幾番交涉後,保住了老陸的分房資格。分房前,南英跟著李嬸、孫嬸她們去看了剛蓋好的兩棟樓。樓有三層高,灰綠色外牆,每棟都有四個單元,一梯兩戶門對門。
很多年後,南英住進了十幾層的高樓,但她始終記得第一次看見這棟三層小樓時,李嬸驚歎地對她說:“這樓可真高啊。”
具體的房屋分配由抓鬮決定,分房那天,南英一個人抱著悅悅去,讓悅悅來抓。悅悅的小手抓起一個紙團,開啟一看,1號樓一單元201,南英高興極了,二樓不高不低,既不像一樓容易影響採光,也不像三樓爬樓梯費勁,她最中意,忍不住說了好幾次:“還是我們悅悅手氣好!”
李嬸抓了同一棟樓的2單元102,孫嬸本來抓了個3樓,一個小夥子抓到1樓,想跟她換,孫嬸想著秀琴腿腳不方便,1樓正好,於是換到了2號樓1單元101,三個老鄰居,繼續做鄰居。
四月初,要搬新家了,時堅借了個木板車,家裡的大小物件都放在車上,他在前面拉著,心蘭和心梅一人一邊扶著,南英抱著悅悅跟在後面。
老房子打掃乾淨了,南英還是心疼時堅砌的新爐子,臨走前去廚房看了好幾回:“這還沒用兩年呢,就要搬家了。”
新房離得不遠,走路十來分鐘就到了。南英鄭重地拿鑰匙打開了房門,春日下午的陽光從玻璃窗裡灑進來,亮堂堂的,雪白的牆壁,從地板往上一段,刷著果綠色的牆裙,窗戶下面,裝著一排暖氣片。
這套房子是兩室一廳的格局,有廚房、有廁所,一間臥室還帶著陽臺。南英走進廚房,看到了自來水管,擰開水管,水流自然地流下來,南英怕浪費水,趕緊關上,但心裡分外舒坦,一瞬間,就不再為老房子的廚房心疼了。
新房的一間,南英是打算留給兒子成竹的,但成竹正在上技校,回家的時候不多,這間就暫且擺上書櫃、書桌、大衣櫃、五斗櫃,給心梅學習用,另一間房放了張大床,南英、悅悅、心竹都能睡下,有時候心蘭回來也能擠一擠。又拿兩個木箱子拼在一起,上面鋪上被褥,成了張窄窄的單人床,成竹回來的時候,心梅就在這張“單人床”上睡。
南英又去買了塊白底、淡藍竹子圖案的薄布料,用縫紉機做了幾副窗戀掛上。把老陸的遺照擺在兒子房間的五斗櫃上,幾盆花、君子蘭、蟹爪蓮、燈籠花,都擺上了陽臺的窗臺。
一天,心梅一進門,就拿著張明信片興高采烈地說:“這是費翔,你們快看看,像不像時哥。”
心蘭問:“費翔是誰?”說著拿明信片過來瞧瞧,深眼窩、高鼻子,確實挺像時堅。又遞給南英,南英也說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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