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竹聽南英這麼說,想到小周對她的告白,一時心裡紛亂,打斷南英的話說:“媽,我自己的事自己心裡有數,你就別操心了。”
南英帶著悅悅去火車站送心竹,火車開過來了,悅悅抱住心竹的腰,說:“二姨,我捨不得你。”
心竹平時跟悅悅最親,一時眼睛發酸,抱住悅悅說:“二姨會經常回來看你的,你一放暑假就去找二姨好不好?”看悅悅撇著嘴要哭,心竹捏了捏她的臉蛋兒說:“小丫頭,別給我哭,你一哭成了豬八戒,我就成了豬八戒他二姨了。”
這句話把悅悅逗笑了,火車停穩,心竹提著行李對南英和悅悅說:“媽,我走了,你們多保重,悅悅,再見啦。”
火車開動以後,悅悅還是忍不住哭了,南英牽起悅悅的手說:“別傷心了孩子,人長大總是要離開家的。”
悅悅抬起小臉問:“姥姥,那我長大,也要離開家嗎?我不想離開。”
南英悵然地說:“你還小,等你長大了,你也會飛出去的,就像翅膀硬了的小鳥一樣。”
這一年,悅悅加入了學校廣播站,平時一有空就往廣播站跑,每週四的廣播由她獨立負責,於是這裡就成了她私人的小天地。悅悅喜歡寫作,經常在廣播裡朗讀一些自己寫的詩歌、散文,有時也讀經典名著的片段。因為廣播站經常需要播放音樂,而飛飛的磁帶最多,所以他被悅悅吸納為廣播站編外成員。
那時,飛飛最喜歡的歌是任賢齊的《心太軟》,好幾次攛掇悅悅在廣播站裡放,但悅悅說:“不行,這首歌不符合我們廣播站的定位。”
飛飛不解地問:“廣播站有什麼定位?”
悅悅說:“青春陽光、積極向上,你這失戀心碎的歌就別拿來放了。”
飛飛問:“那你要什麼歌?”
悅悅想想說:“我要做一期香港迴歸專題,你去幫我找一些香港迴歸的歌。”
“好嘞,包在我身上。”飛飛領了任務,立刻前往校外巷子裡的“滾石音像店”。
那時候,學生們聽的大多是盜版磁帶,小城裡的音樂風向完全由音像店老闆掌握,別看他只是個頭發蓬亂,常年只穿一件舊皮夾克的頹廢青年,但在中小學生眼裡,他就是流行音樂的教父級人物,能與他比肩的,只有隔壁漫畫出租店的老闆,另一個頭發蓬亂的頹廢青年。
飛飛一進店就對老闆喊:“老闆,有沒有香港迴歸的磁帶?”
老闆抬頭一看是飛飛,兩眼直放光,這可是他們店裡的大客戶,連忙對飛飛說:“有的是,我給你拿。”說著,老闆挑了幾盒磁帶拿給飛飛,有《東方之珠》、《香港別來無恙》、《中國人》、《我的1997》。
飛飛看了看,豪氣地說:“全都要了。”
看著飛飛拿回的磁帶,悅悅很是滿意,對飛飛的工作做出了極大的肯定。她晚上回家聽了好幾遍,最後選定了一首《東方之珠》。週四課間操時,廣播臺裡響起了悠揚的歌聲:“小河彎彎向南流,流到香江去看一看,東方之珠我的愛人,你的風采是否浪漫依然……”
1997年6月30日晚上,南英一家都守著電視沒有睡覺,等待觀看香港迴歸的交接儀式。23時42分,電視裡響起禮號聲,中英雙方儀仗隊以相同的威嚴和不同的軍姿走進會場,穿著軍裝的中國儀仗隊手捧國旗,鏗鏘地走向升旗杆。
國歌響起,全國人民的眼神隨著國旗上移,當時鍾到達0點0分0秒,國旗準時升起。
暑假,小彭邀請愛雲和飛飛去廣州,說要帶飛飛去香港海洋樂園玩,飛飛興奮極了。但愛雲請不了那麼長時間的假,於是將飛飛交給跑廣州車的列車員,讓他自己坐火車去,小彭到站來接。
下了火車,飛飛見到爸爸,感覺既驚喜又陌生。小彭穿著花襯衫、戴著墨鏡 、腰裡彆著大哥大,跟以前那個穿鐵路制服,內向拘謹的青年判若兩人。
小彭先帶飛飛去珠江河畔吃了一頓肯德基,那時新疆還沒有國外快餐,直到2002年,烏魯木齊才開了第一家肯德基,而麥當勞進入新疆已經是2020年的事了。
看飛飛吃得狼吞虎嚥,小彭問:“怎麼樣?漢堡好吃嗎?”飛飛連連點頭:“好吃,太好吃了!”
小彭笑著說:“那明天爸爸再帶你去吃麥當勞,看看哪個更好吃。”
飛飛問:“爸爸,咱們什麼時候去海洋樂園?”
小彭開玩笑說:“怎麼?你小子不是來看爸爸的,就只為了去海洋樂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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