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蘭又囑咐了一句:“無論如何,還是要跟小馬商量啊,畢竟是夫妻,不要自作主張。”
心梅答應著:“知道了大姐,你現在怎麼也愛嘮叨了,你這樣,悅悅可受不了你。”心蘭和悅悅面色都有些尷尬,青春期微妙的母女關係,總是在不經意間被戳中。
心梅辦事利落,在幾個月的時間裡辭了職、賣了房,搬回了哈密。離開烏魯木齊那天,心竹和小周來車站送她。心竹已經懷孕了,小周小心地攙著心竹。
心竹對心梅說:“你這一回家,就剩我一個人還在外地漂了。”
心梅笑著說:“二姐,你不是還有姐夫陪著嗎?姐夫對你那麼好,再說你們也很快要有寶寶了,你可不孤單啊。”
小周靦腆地說:“心梅,一路順風,我會照顧好你二姐的,等生了寶寶,我們一起回家看咱媽。”
心梅要上車了,心竹突然一把抱住心梅,在她耳邊輕聲說:“能回家,真好。”心梅輕輕拍了拍心竹的後背,說:“二姐,照顧好自己。”
心梅各方籌備,心蘭陪著她去看辦公場地,挑好場地後,心蘭悄悄塞給心梅一張銀行卡,說:“心梅,大姐這兒有五萬塊錢,給你添點兒啟動資金。”
心梅驚訝地說:“大姐,你這是私房錢?”
心蘭笑而不語,心梅說:“你現在都不工作了,悅悅也快上大學了,你得給她留著上學用,我不能要。”
心蘭執意要心梅收下,說:“創業不容易,大姐也幫不上別的忙,萬一遇上什麼麻煩了,還是錢最好使。”
心梅不再推脫,對心蘭說:“這五萬塊錢,算你的投資,以後我公司做大了,給你股份,你就等著分紅吧。”心蘭笑說:“那可太好了,大姐就等著分你的紅了。”
不久後,新公司開張,起名為“樓蘭果業有限公司”。哈密往南開車300公里,就能到達羅布泊,而羅布泊正是神秘消失的古樓蘭國遺址。千年之前,這裡有廣袤大湖,是生機盎然的綠洲,“民隨畜牧,逐水草”,伴隨著駝鈴,八方而來的商客旅人迎來送往。如今,這裡卻是人跡罕至的死寂之地,荒涼兇險的萬里無人區。
公司籌備好後,心梅第一個給秦亞玲打電話,她知道亞玲下崗後,家裡生活拮据,所以邀請她來幫忙。心梅在電話裡說:“亞玲姐,你來我的公司工作,我給你開工資。”
亞玲有些感動地說:“心梅,謝謝你還惦記著我,但你才剛創業,正是資金緊張的時候,還要給我開工資,不是拖累了你嗎。”
心梅熱情地說:“亞玲姐,我這兒正需要人手呢,你要是能來,那可是幫了我大忙啦!”
心梅的邀請,讓亞玲心動,但丈夫小張還要在西安工作,如果她回新疆,就要面臨夫妻異地的局面,然而她一下崗,家裡的生活確實緊張,加上俊傑已經上了高中,以後上大學也需要錢,這讓亞玲左右為難。
亞玲的兒子張俊傑,才15歲,身高已經超過1米8了,他一進初中就被選進了校籃球隊,這個年紀的男孩長得最快,衣服、鞋子穿不了半年就小了。
這天晚上,俊傑在洗腳,亞玲突然發現他的大腳趾指甲上有一塊紫色的淤血,亞玲心疼地問:“俊傑,你的腳怎麼了?是不是被砸到了?”
俊傑故作輕鬆地說:“沒事媽,就是球鞋有點兒擠。”
亞玲拿來俊傑的球鞋,放在他腳底比了比,確實又小了一些。俊傑懂事,對媽媽說:“還能穿,不用買新的。”
亞玲一瞬間眼睛發酸,俊傑的懂事讓家裡的窘迫更加無處可藏。這一晚,她輾轉難眠,心裡想著:家裡現在最缺的不是團圓,而是錢,沒有經濟保障的團圓,不是一家三口的美滿,反而成了一家三倍的窘迫。為了孩子,我也得去掙錢。
亞玲決定了,回新疆幫心梅創業,俊傑跟他一起轉學回去,小張和俊傑的奶奶留在西安生活,一家兩對母子,分隔兩地。
走前,亞玲安慰小張說:“俊傑的戶口還在新疆,早晚得回去高考,早點兒回去,能早點兒適應。”
亞玲和俊傑坐火車回哈密,一下車,發現心蘭、心梅、悅悅、飛飛,一大群人都來火車站迎接。雖然經常通訊,但悅悅和飛飛也有好幾年沒到俊傑了,見到俊傑,飛飛先誇張地叫起來:“俊傑,你怎麼長這麼高了?”
飛飛邊說著,邊站在俊傑身邊比了比,他只到俊傑的鼻尖。他這麼一說心蘭才發現,雖然飛飛和俊傑是同一年出生,但飛飛臉上還有些頑皮的稚氣,而俊傑已經神色從容,甚至眉間還帶著點兒憂鬱,儼然是翩翩少年的模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