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呂上進得知訊息,緊趕慢趕從學校回來的時候,距離事發已經過去一週。
家裡的一切早就塵埃落定,就連父親下葬,都沒通知呂上進這個親生兒子。
草草辦理完身後事,呂家父母立馬以呂志強雙親的身份出面;以呂家沒分家;以趙臘梅雖是呂志強的遺孀,但她還年輕,怕她帶著改嫁卷錢跑這三重理由,口口聲聲說替孫子孫女保管,扭頭接收了呂志強的全部撫卹金。
等呂上進匆匆帶著鋪蓋趕到家,隔著房門,聽主屋裡爺奶跟大伯一家子吃吃喝喝歡聲笑語。
同一個院子裡,自家母親躺在最偏僻、破敗的茅草屋裡高燒不退、奄奄一息,兩個妹妹哭的雙眼紅腫、無能為力。
十七歲的呂上進第一次違背母親一貫隱忍的教導,跑到主屋裡大鬧一通。
不知道是他當時同歸於盡決絕的話語過於駭人,還是年關將至,老二屍骨未寒,怕背上逼死兒媳的罵名,總之他好不容易從貔貅奶奶手裡要到了兩塊錢。
大雪紛飛夜,呂上進用瘦弱的身板揹著母親跑了幾里地,及時保住了母親的命。
就在趙臘梅回家臥床休養的時候,呂家又再次不做人,四處散播他們二房不敬長輩、不幹活吃白飯等閒言碎語。
在過年前夕,呂家直接請來村長和族裡長輩要求分家,分家條款更是苛刻到同村人都震驚的地步。
說好聽點叫分家,說不好聽就是要把他們二房的孤兒寡母掃地出門,房子、票子、家裡的一切連根稻草都不想給他們分。
絲毫不顧及老二屍骨未寒,也壓根不理會過年前夕外頭風雪交加,她們母子被趕出去以後怎麼活,會不會凍死等等。
呂家父母咬死家裡的房子都是他們幾十年辛辛苦苦攢的錢蓋得,跟老二沒有一毛錢關係,他以前寄回來的錢都被他媳婦敗沒了,因而院子裡的一切都與二房無關。
至於老二的撫卹金,自然也歸他們所有。
他們含辛茹苦養大老二,老二沒了,以後少了個人給他們養老送終,這錢自然就是賠給他們的。
至於趙臘梅和她的兒女以後要如何生存,他們兩老的管不了,反正錢進了自家的口袋,一個子也不可能吐出來。
但凡有人稍微幫襯說一句公道話,立馬就會迎來呂母的破口大罵,連帶著還倒打一耙說就是因為趙臘梅不祥,才會把她兒子剋死,這樣的掃把星堅決不能留在家裡。
這年頭願意為了一個外人打抱不平的人本就不多,平白無故挨頓罵,更是犯不上,一來二去就沒人出聲了。
縱使大傢伙都知道點這麼做、這麼說不公允,但都只在私下嘀咕,誰也沒有擺檯面上講。
最後還是村長實在看不過去,黑著臉以大房未來子女婚嫁做敲打呂家父母,才讓他們稍微收斂一二,最終忍痛割肉掏了十塊錢和十斤粗糧打發。
呂上進從頭至尾陰著臉將一切看在眼底,烙在心裡,加上從小到大的樁樁件件,就他徹底看清了呂家所有人的嘴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