呂上進冷靜的看透一切,扶住母親的同時,也懂了對方打定主意不達目的誓不罷休。
他最後看了眼躲在家人身後,看似委屈傷心、實則嘴角壓不住嘲諷的姑娘,心裡一寸寸涼透。
對於這個未婚妻,呂上進不說有多喜歡或者上心,但是自打定下婚約後,他是真的有把對方當做自己最親的人,逢年過節沒少走動,有好東西也總想著給她留一份。
曾經那個會衝著羞澀一笑,甜甜叫上進哥哥的姑娘,沒成想也如呂家人一樣涼薄。
既然不是一路人,又何必強留,呂上進當著所有看戲村民的面應下退婚。
經過這接二連三的變故,讓他們家已經成為全村的笑柄,此刻也不在乎多上一條笑料。
呂志強走後的第一個春節,他們一家四口就這樣渾渾噩噩的在陌生、破敗、四處漏風的小屋裡艱難度過,趙臘梅剛緩和些的身子再次病倒。
外面村裡家家戶戶歡天喜地的慶祝年節,吃著豐盛的飯菜,走街串巷的拜訪親戚長輩。
屋裡頭,呂上進卻要挺直瘦弱的身板,笨拙的燒水做飯照顧病中的母親和兩個懵懂的妹妹,那幾天是呂上進此生最難忘、最難熬的至暗時刻。
過完年,趙臘梅身體總算好了些,頭一件事就是催促呂上進早點回校上課。
雖然知道沒了丈夫,家裡現在一團糟,但她潛意識裡還是不願意認命,習慣性的想一切照舊。
可呂上進只用一句話就徹底擊碎了趙臘梅所有的自欺欺人:我回來的時候就辦了退學,爸沒了,我得留下來照顧你們。
一句話說的輕描淡寫,但卻擊碎了趙臘梅所有的期望,讓她再次哭的肝腸寸斷,不斷地責備自己無能。
趙臘梅也知道兒子這麼做不是衝動,沒有了呂志強這個頂樑柱,她一個家庭婦女就是地裡活幹到死,也換不回足夠的糧供她和兩個閨女吃的,又哪來的錢供老大讀書。
再有一點更現實的就是她現在的身份是寡婦,若是家裡沒個男丁,又沒有夫家或者孃家撐腰,光靠那扇破門哪能擋得住別有用心、不懷好意的男人。
也是從這天開始,呂上進徹底的放棄了上學,用稚嫩的肩膀扛起鋤頭,跟著村裡的壯丁一樣學著扛家,真正擔起了沈家二房的天。
由於呂志強以前在鎮上當公安,有正式的編制吃公家糧,實際戶口早就不在村裡。
當初按人頭分地籤合同時,本就沒他啥事,趙臘梅和孩子們的戶口雖然在村裡,但是以前一直掛在呂家戶頭底下,也沒分清過。
前些日子分家時,呂家父母咬死那些地都是他們花錢包的,跟趙臘梅和她的孩子沒有半毛錢關係,自然也不可能分給他們。
一來二去,家分了,戶口也遷出來了,可名下啥都沒有,僅靠那十塊錢和十斤粗糧,他們一家四口連一個月都撐不下去。
好在宋家在村裡包了幾畝地種地種菜,一年到頭都需要僱人幫忙,村長心善領著呂上進找楊老爺子說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