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樣的安排放在以前,羅小龍並不覺得有什麼不妥,可回去一趟後的經歷,讓他徹底清醒過來。
先不說結婚物件是誰,自己喜不喜歡,單論一點羅小龍就覺得這麼做不對。
自己這個親生兒子在家都沒屋沒床,付出一切得不到家人一句好,羅小龍不敢想象那個未來的妻子要如何自處,更不敢想象以後他的孩子在這樣的氛圍裡怎麼快樂長大。
那一眼就能看得到頭的未來,顯然是父母想要的,而不是他羅小龍自己想要的生活。
那段時間羅小龍只要一有空就會一個人發呆,就連平時不怎麼關心的家屬院,也格外吸引他的注意力。
看多了家長裡短,羅小龍還主動跟婦女主任溝通,漸漸地摸到了一些門道。
羅小龍第一次生出了反叛之心,搞清楚孝順不等於愚孝,幫扶不代表完全託底,他也要為自己的未來做考慮和準備。
從今年年初開始,羅小龍第一次開始有計劃地支配自己的工資,不再一味全部付出,而是各留一半。
哪怕父母因此不滿,寫信各種責罵,他都堅持執行。
以前他耳根子軟,只要一聽說母親咳疾嚴重、父親腰腿不適,哪怕手裡沒錢,借錢都要想辦法寄回去。
可這次回去看清楚事實後,羅小龍特意帶他們去縣城大醫院進行了全面的檢查,專業的醫生親口診斷徹底掀開了父母多年的偽裝。
母親是有咳疾不假,父親的腰腿也確有勞損,但都是日積月累的成年舊症,看著嚴重實則並不致命。
醫院也沒有什麼特別好的醫治方法,只能配點基礎藥緩解症狀,重點還是病人自己多注意休息。
羅小龍親耳聽到診斷,也親自跑前跑後去配藥,跑完這一趟他心安的同時也微微有些心灰意冷。
縣醫院看病、買藥也不過花了幾塊錢,他們村裡、鎮上衛生所、赤腳郎中只會更便宜,可父母信中一次又一次哭訴看不起病,錢不夠,讓他想辦法------
羅小龍一時間不敢想象,這些年他的真心付出,父母的那些信到底有幾句是真的。
反正村裡關於他不孝的惡名已經傳來,父母沒有替他辯解過半句,甚至任由流言蜚語橫生,那麼他還有什麼可顧忌的。
惡名不想背都背上了,那不如說他們的意就坐實了。
羅小龍雖然嘴上說的硬,但實則給家裡寄一半的錢也遠超村裡其他人每月可支配的錢財,完全足夠家裡人生活的很好。
可人的本性是懶惰且自以為是的,就好比一個人原本一無所有,突然有好心人給了他100塊,當下自然是開心的,可時間一長就變成了理所當然。
當哪天你突然只給50塊,他內心不會對你有半點感激,只會換來無窮無盡的怨懟。
羅小龍一旦鐵了心,父母那些言語攻擊的書信也不再具有殺傷力,最多就是一時片刻的心堵。
可長期養成的習慣想要徹底改變並不容易,因此只要手裡有點錢,羅小龍腦海裡第一個反應總歸還是想著改善家裡的條件,想給父母更好的生活保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