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清歡所說的一切,對盧卡斯來說,實在難以想象。
他從小便是周圍所有人口中的乖孩子,不需要母親操心,在母親的教育下,他什麼事都做得很好。
即使偶爾他會對母親的行為感到困惑,也會等待著母親給出解釋。
陶慎行覺得簡直不可思議:“她對你的人生做了這麼多幹涉,你就沒想過懷疑嗎?”
“不是沒有懷疑,而是我不知道。”盧卡斯老老實實地說道,“因為我想不到更好的辦法,還是照著媽媽說的去做比較好。”
陶慎行無言以對,只能說道:“你確實需要一場叛逆期。”
“其實這也正常,”顧清歡說道,“家長畢竟比孩子有著更多的閱歷。”
“所以一般情況下,孩子覺得棘手的問題,在家長看來完全不算事。”
陶慎行覺得這個“一般情況下”的前提強調得很有必要,至少三班至今為止遇到的各種問題,換了家長來也會無從下手。
“不過,”顧清歡話鋒一轉,看向盧卡斯,“你的話,到底是真的無能為力,還是習慣於依靠盧阿姨,沒有嘗試靠自己的力量解決呢?”
這個問題把盧卡斯問倒了,他呆愣著坐在沙發上,無措地說道:“我不知道……”
“你先別急著慚愧,我沒有指責的意思。”顧清歡換了安撫的口吻,“這並不是你一個人的問題,盧阿姨的教育方式也有很大的影響。”
“我現在指出這一點,只是希望你意識到,你可以改變現狀。”
“叛逆期的重點並不是不聽話,而是強烈的自我。”
“當你想要表達自己的意願、靠自己的力量做出選擇時,對盧阿姨來說,你就在慢慢脫離她的控制。”
陶慎行看盧卡斯聽得已經有點兒暈了,乾脆說得直接點:“你就沒什麼個人愛好嗎?盧阿姨不讓你乾的。”
盧卡斯想了又想,坦然道:“可是我現在的愛好,也是在媽媽的建議下養成的。”
陶慎行忍不住吸了口氣,覺得這也太難辦了。
顧清歡則是問道:“那麼,盧阿姨對你有什麼要求?比如出去玩的話,幾點鐘前要回家。”
她這麼一說,盧卡斯頓時接上了話:“有的!如果要和同學出去玩,必須至少提前一天告訴她,當天的邀請一律不同意。”
“到了約好的地點要發定位給媽媽,如果地點有變動,也要及時發新的定位。”
“回家前先發個訊息,告訴媽媽我出發了……”
光是這一件事,盧卡斯就滔滔不絕地說了一大堆。
陶慎行聽得目瞪口呆,他看向顧清歡,吐槽道:“這也管得太嚴了吧!”
顧清歡倒是很淡定:“如果路上豎著一塊牌子,上面寫著‘禁止在此處傾倒垃圾’,你會怎麼想?”
陶慎行思索幾秒,恍然道:“之前有人在這裡倒垃圾了!”
“沒錯,所以盧阿姨這些看似嚴格的要求,實際上只是因為她擔心盧卡斯遭遇不測,才會管得這麼嚴厲。”顧清歡說道。
盧卡斯用力點頭:“是的,我也看到過媽媽發給我的各種新聞,太嚇人了,所以我不認為媽媽的做法有問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