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站了起來,仗著身高,順手在顧清歡的腦袋上揉了把:“最美的夢是吧?你等著,我讓你看。”
……
那是一隻,靈動的凰鳥。
謝香雪的意識已經渾渾噩噩,但是,或許是那隻凰鳥太過耀眼,又給她注入了些許力量。
她控制不住地朝著“凰鳥”伸出了還能動彈的右手。
就在這時,靜靜佇立的“凰鳥”動了。
像是有一道閃電劈開了長久以來陰鬱混沌的腦海,謝香雪的思緒也變得清晰。
那不是凰鳥,那是一個人。
鳥首是高高舉起的手掌,修長的脖頸是柔若無骨的手臂,金紅的裙襬化作矯健的羽翼。
她就在那裡,以凰鳥的姿態活在舞臺上。
被豔麗的妝容描繪的,是謝香雪再熟悉不過的臉——她自己的臉。
她近乎痴迷地睜大眼睛,哪怕從天而降的雨水砸進了眼眶裡,她也捨不得眨一下。
好漂亮,凰鳥的每一下點啄,都那麼靈活優美,每一次振翅,都彷彿要飛到空中去。
畢竟,那可是凰啊,怎麼可能匍匐於地,她就該翱翔於天。
一舞落幕,隨著舞臺上燈光的變化,她從鳥變成了人,彎腰謝幕,坦然地迎接屬於她的熱烈掌聲。
那些落進謝香雪眼裡的雨水,隨著眼淚一起湧了出來。
隔著模糊的水幕,她看到自己奔向了母親,笑得那麼燦爛。
她忽然想起來了,原來曾經的自己是這副模樣啊。
一直以來模糊的記憶,像是被溫柔的水流一點點地衝刷,慢慢恢復了清晰。
她想起了曾經熱愛著舞蹈的自己,想起了曾經在舞蹈室流下的那些汗水,想起了曾經腦海裡閃過的一個又一個舞蹈的靈感。
自從被嚴正清關起來後,她的世界逐漸崩塌、失去了所有的色彩。
心臟的位置空空蕩蕩,感知不到時間的流逝,像一具提線木偶,被操縱著,日復一日地活著。
活著到底是為了什麼?她已經不再知道生命的意義了,就連每個月和家人的相見,也逐漸無法讓她的心情產生波瀾。
她只是掛著虛偽的笑容,重複著“我很好”“你們也要好好的”,讓家人們放心。
被嚴正清趕出來、被車撞下山崖的時候,她甚至有一種解脫感。
太好了,可以不用再活下去了。
劇烈的疼痛,體溫的流失,留在最後的,卻是——恐慌。
死亡是不好的吧?她不應該死吧?家人會難過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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