樊自然真想喊一句“我寧願你不是我爸”,不過他忍住了。
他沒再接話,只是快步跑回了自己的房間,重重地關門落鎖。
他背靠著門,無聲地大口呼吸著,眼窩泛酸,又趕緊把頭仰起來,完全不想掉一滴眼淚。
論成績,樊自然在三班確實是倒數,不過在全校的排名並不算很差。
只是他的興趣確實不在學習上,又從小被樊翼成打壓,自然更不喜歡被人用分數決定自己的人生。
這次有了證明自己的機會,還能幫到柳思淵,樊自然真的很有幹勁。
他把書包抱到了胸前,又慢慢蹲下來,後背的衣料和門摩擦,發出細碎的沙沙聲。
昏暗的臥室裡沒有開燈,只從門縫裡透進來一點兒走廊上的光線,將樊自然的腳邊照亮。
可他依舊陷在陰影裡,連同慢慢浸溼書包的眼淚,都不會被人發現。
好一會兒,樊自然才吸著鼻子,撐著地板站起來。
蹲得太久,腿都酸了,要不是樊自然反應夠快,又扶住了牆壁,就要摔個大馬趴了。
他腿痠得邁不開步,齜牙咧嘴地站了好一會兒,才一點點挪著腳往床邊走。
好不容易膝蓋捱上床沿,他立刻放任自己倒了下去,還不忘記把書包放到一邊,免得壓在身下。
別想那些有的沒的了,他還有很多事要做。
計劃書要修改,供應商要找,食材需要採購,還得考慮怎麼打包合適。
出攤的餐車他找了輛二手的,週末得帶去修理店檢檢視看。
至於餐車怎麼改裝,得先決定好要賣什麼,等江楚楚看完計劃書就行,他再和柳思淵一起,想想怎麼改裝合適……
腦子裡湧現的念頭,漸漸被瞌睡蟲咬得支離破碎,最終沉入腦海深處,化作美夢的養分。
房門外,樊翼成的手舉起又放下。
他想拉開門,卻記得先前聽到了落鎖的聲音。
想敲門,又覺得對著剛吵過架的兒子,敲門就像是服軟,礙不過面子。
他最終放下手,憋著一肚子氣,轉身離開,回到了自己的臥室。
臥室被鐘點工收拾得很整潔,隨便拍一張都能拿去當樣板間的廣告。
只有床頭櫃上放著的相框,才帶著私人的家居氣息。
樊翼成拿起相框,照片上的女人巧笑倩兮,不管過去多久都是他記憶裡最美好的模樣。
“你說這孩子到底像誰,”樊翼成滿腹牢騷,“我和你也不這樣啊!”
臥室裡靜悄悄的,沒有人能回答他。
他將相框放了回去,這才掀開被子,躺進冰冷的被窩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