樊自然這下是真的被逗笑了:“我現在合理懷疑你是餓了。”
顧清歡沒再逗他,認真地問道:“你現在想做什麼?”
“老實說先前我想離家出走來著,”樊自然低頭道,“所以才會給你發訊息,只是發完我就知道這不靠譜了,又撤回了訊息。”
其實說離家出走也不準確,他只是對“家”感到失望。
他覺得那個完全不在意他的感受的“家”,沒有留下去的必要,他的存在可有可無。
可是樊自然更清楚,他如今根本無法脫離家庭的環境獨立生活。
“離家出走確實不合適。”顧清歡說道。
樊自然的頭更低了,沒想到顧清歡話鋒一轉:“你又沒有做錯什麼,憑什麼要你走,是你爸應該別回來了。”
“你知道他要做手術、也知道手術風險性不高,他為什麼不說?”
“他完全可以告訴你,自己要去做手術了,讓你來選擇是去踏青還是去陪他。”
“如果他真的不需要你陪著,那麼大可以跟你好好解釋清楚,至於要不要去陪他,選擇權應該在你手上。”
“只要他明確說了不需要你陪,你可以出於對他和醫生的信任,自己去玩,也可以因為擔憂,放棄踏青去陪他。”
顧清歡看著樊自然:“你不要為沒發生的事做假設,問題的重點不在那裡,而是你為他向你隱瞞感到憤怒。”
“說得直白點,你覺得他沒把你當兒子。”
“你很重視這份親情,卻沒感覺到他的重視,就算能夠理解他所謂的好意,也因為他擅自做主而憤怒。”
樊自然忍不住說道:“我知道、我知道他想我玩得開心點,可是……”
“可是一想到家人的情況很糟,自己卻沒心沒肺玩得高高興興,就會後悔到恨不得掐死過去的自己。”柳思淵插了句話。
顧清歡看了他一眼,聽柳思淵的話,搞不好他以前也遇到過相同的情況。
家裡有病人時,大概難免會遇到這種事。
“對,所以你現在就是很後悔,連我們剛結束的、明明可以成為很美好的高中記憶的踏青,都因此變成了一種罪惡。”顧清歡說。
“因為他的自以為是,你的回憶被破壞了,他的好意也根本沒有實現,錯得非常離譜。”
“既然他的好意,一點兒用處都沒有,那就是他的錯!”
顧清歡一巴掌拍到了桌面上:“他必須認識到自己的錯誤,向你道歉,並且深刻反省,保證絕不再犯!”
樊自然下意識縮了縮脖子:“那個,要怎麼做?”
他覺得顧清歡的話聽起來很不可思議,就像上次王家安在醫院裡說的話一樣。
不原諒、錯就是錯、認錯、父親要向他道歉、反省……
陌生的話語,卻讓他光是想象,就忍不住興奮起來。
他隱隱感覺到,自己在向著某種“權威”反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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