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京城可習慣?”
於穗歲:“不習慣。”
李玉出門的叫差點一滑,老天爺,皇上是隨意問你,不是真的要你說實話。
乾隆端著茶碗的手一頓,她這是個沒腦子的?還是個不會轉彎的?
“京城不好嗎?”乾隆問。
於穗歲繼續老實道:“就是太冷了,跟蘇州不一樣。”她在的那個圍房裡,沒有地龍,每天只有晚上的時候有一個炭盆,她白日都是冷的。
若不是不用幹活,她能圍在被子裡,手上肯定已經生了凍瘡。
乾隆沒想過會有人說這樣的實話,其實他問嬪妃這些,大家都是知道要說什麼話,這個陸氏倒是看不出來,沒心眼還是沒經驗?
“很冷嗎?”乾隆沒有感覺到冷過。
於穗歲點頭,非常肯定的說道:“蘇州這個時候已經可以換春衣了,在京城我還要穿厚厚的棉襖。”不過現在,穿得是單薄的衣裳,這燕禧堂裡是有地龍的,不能冷著皇帝啊。
乾隆喝了兩口茶,又仔細瞧著於穗歲的眼睛,她說話的時候,眼神很清正,沒有一點慌亂。她說的是真話。
這就叫乾隆覺得有趣,宮裡送來的女人,都是要經過內務府調教的,這教了這麼久,還是不會說話,不是蠢就是想要另闢蹊徑。
有待觀望。
於穗歲瞥見乾隆眼裡的探究多了一分,他不動聲色的坐在那裡,常年的久居高位,很容易給人造成很大的心理壓力。
但是她一點也不在乎,打定主意先要離開那圍房,她可不想在這裡住上幾年。
“皇上,我可以吃嗎?”於穗歲的手指了指桌上的點心,她今天可是沒有吃晚飯的,姑姑說伺候皇上,不能喝多了水,吃多了東西,這樣若是要解手,那是不雅觀的。容易影響皇上的心情,所以她啥也沒給於穗歲吃。
剛剛她坐在這裡凹造型的時候,桌上是沒有點心的。
乾隆睨她一眼,黑沉沉的眼眸裡看不出喜怒,只是視線掃到於穗歲的手,蔥白如玉,是雙好手。
“吃吧。”跟沒有見過好東西一樣,瞧著她那小氣的樣子,乾隆對於穗歲的好感又落了下來。
於穗歲沒客氣,撿了自己喜歡吃的點心,五六塊下肚後,覺得有了一點底,才捧著桌上白釉彩繪蓮花的茶盞小口的啜飲,又悄悄的抬頭,滿眼感激的看著乾隆,不好意思的說道:“皇上,我今天...姑姑說侍寢前不能吃東西,我剛剛太餓了。”
說著又不好意思的低下了頭,過了一會又想起了什麼,滿臉通紅,結結巴巴:“那個,皇上,我,我不是要告狀,就是,就是我剛剛太餓了。”偷偷瞥一眼乾隆後,又放下雙手,在膝蓋上攥著手帕,似乎是很不安。
乾隆沒想到她是餓的,不過這個規矩他一直知道,但宮中的嬪妃,一貫是吃得少,半碗飯都沒有。剛剛瞧著,她吃了五六塊,還是那種大塊的點心。
可能真的餓很了?
低頭垂目,纖纖的脖頸又長又白,在金色的餘暉下,鍍上一層柔和的光澤,乾隆伸手一抬,鉗住於穗歲的下頜。
她的臉白皙嬌嫩,面上也沒有敷脂粉,瑩潤如玉,長長的睫毛垂下,擋住那一雙流光溢彩的眸子,乾隆的拇指微微動了一下。
忽得輕笑一聲,“是良家子?”
於穗歲兩頰瞬間變得緋紅,眼中又帶有一絲屈辱,顫顫巍巍道:“我是民女出身。”艹,乾隆這人真的是不按常理出牌。
哪有這樣問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