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面供著的是三清尊者,皇考一生篤信佛道,可蒲團上的皇考衣衫不整,他穿的是一件灰色花羅的道袍,他看著他進來,沒有說話,只讓他跪著。
過了好久,皇考站了起來,又讓他回去。
他出門的時候,回頭望了一眼,皇考身形似仙鶴,又瘦又細的立在暗處,他手裡的佛珠也在那一刻滾落散在地上。
乾隆不知道,自己怎麼記得那麼的清楚,他跟皇考關係並不親近。潛邸時,他只愛年氏,跟年氏生的孩子,那個時候三哥他總是站在書房跟東院分道的岔口上,失落的看著皇考的背影。
他那個時候還不知道,又或者沒有感覺,年氏之前的皇考最愛李氏。
可是這些都是後來,長大了,才發覺。
皇考搶了八叔的孩子,八叔也搶了皇考的孩子。
於穗歲不知道乾隆想起了什麼,只見乾隆神情悲寂,似乎有怨、有恨、有解脫、還有一絲的落寞。
院中長凳上,婦人的二十大板結結實實的打了,婦人掙扎著跪在地上。
李玉知道分寸,那枚玉佩會保她不死。
乾隆不說話,於穗歲也沉默。
過了好久,天邊的雲彩突然豔麗起來,於穗歲抬頭望窗戶,那邊大團大團的橘紅色的霞光。
“皇上,快看!”於穗歲推了一下乾隆的胳膊,她不想跟這樣憂鬱的乾隆在一塊,她覺得太過危險了。這樣的時刻,很容易的發生感情的連結,她不想。
她只想有最純粹、最原始的快樂。
那樣就夠了。
回憶被迫中斷,乾隆皺著眉看出去,天邊是橘紅色的,有什麼可以看的。
也不知道她這樣一驚一乍的做什麼。
李玉這個時候才從角落裡又冒了出來,他在那裡貓著腰已經好一會了,見乾隆神色凝重,他不敢開口,還是珍妃娘娘藝高人膽大,直接打破了僵局。
“皇上,板子已經打完了。”李玉跪在地上,要說這個婦人若是不亂說話,說不得還有一場富貴。當年之事,雖不是他親自去操辦的,可他也知道不少。
皇上對那位啊,心裡有點旖旎。
乾隆掃了李玉一眼,“那裡的回哪去。”
“是,奴才這就安排人送她回去。”那婦人在科爾沁部的格格的身邊當差,那枚玉佩,也是她自己主動叫那格格獻上去的。
“先帝在民間是個什麼樣的皇帝?”乾隆突然間好奇起來,想要問一問於穗歲。
於穗歲兩條眉毛擰起來,不確定的問:“皇上真的想要知道嗎?”原主記憶沒有,可是她在蘇州住的那段時間,無聊的時候,讓人去打聽不少的八卦閒話。
乾隆見於穗歲面露難色,難不成皇考在民間的名聲不好?
不過又想當初曾靜他們鬧出來的事,不好也是正常的。
“你說。”他想聽聽,民間是怎麼說皇考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