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穗歲自己沒有喝過這樣的茶,但是原主是喝過這樣的茶的。她記憶裡,最初的那幾年,她賺不到錢的時候,那負責教導她的媽媽,要她舌頭能分出什麼茶,可又捨不得花錢,就會去鋪子裡,買許多這樣的茶沫子。
一個一個的叫她試,知道她能根據茶沫子分出是什麼茶後,才沒叫她再喝這樣的茶沫子。
原主不喜歡喝茶。
於穗歲也許是受到原主身體的影響,也不太喜歡喝茶,反而喜歡那山泉水,就這樣直接的煮開、放涼之後喝。
康熙聽著雨聲是說這個,茶沫子,那是什麼人喝的,他豈會喝那樣的茶。
“皇上,想來你也沒有喝過。我以前喝過不少這樣的茶,一堆一堆的茶沫子,在好看的罐子裡,沒有茶香,一開啟,就是一堆碎末,翻一整罐,也找不出一片完整的茶葉。”於穗歲又慢慢說道,一邊說,她一邊慢慢地喝了一口茶,清香甘甜,極好的茶。
“皇上可能不知道,我不太喜歡喝茶。一喝茶就想起不好的日子,那樣當作玩物一般養大的日子。”
原主小時候長得漂亮,賣的價格也高,原主的孃家父母哥哥都拿著賣她的錢,買地置產,成了一個小富戶。原主的哥哥還娶了一個落魄秀才的女兒,他生的孩子也開始去學堂讀起了書。
讀起了書來?
於穗歲在心裡冷嗤一聲,讀起了書來。要知道,在這個封建的社會,若是想要供一個人讀書,是要舉家之力的,尤其是他們那種平民百姓。
原主悲慘的一生,成就了一家人的幸福生活。到後來,也不曾有一個人記得原主,提及她,都說她當年無意走丟,他們去山上找她的時候,撿到了一根人參,賣得銀子來,家裡這才發家致富。
將自己的罪惡是完全的掩蓋了。
只是現在她是石柔,不是施柔了。
康熙見她漂亮的眉眼之間籠罩著一層哀傷,眼睛定定地看著她,沒有什麼動容的樣子,只是在聽一個故事一般。
一個跟他毫不相關的故事一般。
“算了,跟皇上說這些做什麼。都是陳年舊事了,不提也罷。”於穗歲說完之後,又自顧自的端起茶杯來,慢悠悠的喝了起來。
哎,康熙這人,真的是良心如冰窟,沒有什麼溫度。
於穗歲的過往,康熙非常的清楚,從小到大的經歷,幾個男人之間的輾轉,他一清二楚的。
“既是過往,就不該再說。”過往就是過往,回憶起來除了痛苦,並沒有其他的好處。
這樣的東西就該丟掉,不該再出現。
康熙的聲音平淡,沒有多餘的情感,不為於穗歲那聲情並茂的悲慘遭遇有任何的憐惜。
於穗歲咬牙,低著頭,帶著鼻音:“皇上,說跟做是兩回事,我總是有時候想,我那前塵往事,也該說道一二,好提醒自己。”提醒自己,是這個時代裡,受到壓迫的存在。
是原主在那樣絕望的世界,慢慢生出自己的過程。
原主會被人遺忘的。
康熙冷冷的哼一聲,“幼稚,從前種種,譬如昨日死才是。記得這些,還不如給朕夾兩塊點心。”女人就是矯情,這樣的事記得做什麼。
提醒自己?
荒唐,這樣的事該忘了就該忘了。
只要站得夠高,誰敢當著她的面說這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