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穗歲烏黑的秀髮隨意的披散在身後,穿了一件丁香紫的氅衣,剛剛歪在榻上看書壓出的摺子都沒有撐平。
瓷白的臉上,一點胭脂都沒有,就這樣素白的一張臉,瞧著還有一點病容。
乾隆見她乖巧的赤腳站在地上,皺眉:“你鞋子呢?”
於穗歲縮了縮腳,藏在自己的裙襬裡,她咬著唇,學著秀貴人的語氣,糯糯的,“我…妾剛剛在榻上…在榻上坐著,皇上進來,妾沒有來得及穿。”
說著於穗歲眼眶微微的泛紅,似乎是有點害怕乾隆生氣,似乎又是因為很久沒有見到乾隆,有點委屈。
她小心翼翼的伸手,扯了一下乾隆的衣袖,又低下頭。
乾隆看過去,昏黃的落日下,於穗歲的脖頸依舊白得晃眼。
“坐著。”乾隆自己大馬金刀的坐在榻上,瞥了一眼於穗歲,又讓她靠著自己坐下。
“朕聽皇后說,你病好了?”乾隆心情也有些鬱郁,皇后那裡他實在不知道,皇后要生多久的氣。
於穗歲點點頭,手指不安的扭著自己的衣裳,撲閃的睫毛一眨一眨的,似乎是有點緊張。
“太醫說我…說妾的病已經好了。”說著又偷偷的抬眼飛快的偷看乾隆一眼。
聲音裡的委屈太過明顯,乾隆想要裝不知道,也有點為難。
“你是覺得朕沒有來看你,覺得委屈?”秀貴人是皇后身邊長大的人,那個時候皇后撿她回來的時候,皇后也不過十五歲。
一晃眼秀貴人如今都這樣大了。
皇后跟在他身邊也有差不多十年了。
於穗歲點頭,“是有一點。”說了這一句後,又立刻捂住自己的嘴,臉色一下就變紅了,連著脖子也微微的泛紅。
“我…妾不是那個意思。”於穗歲開始語無倫次的解釋,“皇上,我…妾沒有,沒有要說皇上的意思。”
說著於穗歲的眼淚跟斷線的珍珠一樣,一顆接著一顆從泛紅的眼眶裡滾落。
乾隆若是平日定是已經開始憐香惜玉,只是他今日的心情實在很不好。
“別哭了。”乾隆的聲音有點冷。
於穗歲立刻咬著唇,用衣袖胡亂的擦著眼淚,“我…妾沒有,只是,只是眼睛裡進了沙子。”
乾隆本來有點不滿的皺著眉頭,但於穗歲找的這個理由實在是蹩腳,她在屋裡,哪來的沙子?
“好了,朕最近太忙了。多有忽略你,皇后跟朕提及,朕不就馬上來了。”
於穗歲立刻破涕為笑,她吸吸鼻子,聲音還有一點沙啞,“我…妾知道,皇上日理萬機、廢寢忘食、宵衣旰食…”
“你打住,朕雖然勤勉,但實在沒有到你說的那個程度。”乾隆聽到她開始被成語後,立刻制止了她的這個行為,又說,“你說話總是我的,妾的混著來,你那個順口說那個就是。”
後宮裡又沒有一定要固定的用語。
“是。”於穗歲立刻對著乾隆露出一個笑臉,“我就是…”說著於穗歲又閉上嘴,露出一個有點擔憂的表情來,“我是想說,皇上吃晚膳沒有?”
乾隆看她的樣子,就知道她剛剛是要說她就是覺得他太久沒來,有點不習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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