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敢賭。龍血盟的名頭太大了,尤其是傳聞中那位副盟主行事肆無忌憚,實力深不可測。若真是本尊降臨,他們這群人加起來都不夠看。何況這些兵器和碎片都是真的沒理由再懷疑。
“前……前輩,”
山羊鬍文士強壓驚懼,拱手道,語氣乾澀,“晚輩鬼巢山軒英真人座下,金丹修士,胡衍。此番……此番是應強盜灣之請前來助拳,實不知前輩駕臨,多有冒犯……”
他報出師門,既是解釋,也是隱隱的威脅與試探。伯言雖然人在技工門,但是每週的情報都由孫家人準時送來。這鬼巢山在哲江大陸也是兇名赫赫的邪道勢力,其老祖“軒英真人”乃是元嬰中期大能,正是楚雲畔的師傅。
“鬼巢山?軒英?”伯言心中記下,面上卻露出更加不屑的冷笑,彷彿聽到了什麼可笑的事情。
“區區鬼巢山,也敢拿來在本座面前說道?軒英老怪若不服,讓他親自來龍血盟總壇找本座理論!看他有沒有這個膽子!”
他這話說得霸氣無比,絲毫不將元嬰老祖放在眼裡,配合其形象氣勢,更增威懾。
胡衍臉色一白,心中那點僥倖徹底熄滅。對方連自家老祖都直呼“老怪”,顯然背景更深,實力更強。他連忙躬身:“晚輩不敢!前輩息怒!”
“本座問你們,”伯言不再廢話:“五派掌門,何在?”
胡衍不敢怠慢,連忙示意手下:“快!快給諸位掌門解開禁制!”
同時解釋道,“前輩明鑑,我等只是暫時困住他們,並未傷及性命……如今前輩在此,自然立刻放人。”
匪修們手忙腳亂地解開禁制。五派掌門隨即從某個畫軸中脫困,雖虛弱狼狽,但看向伯言的目光充滿了驚疑、感激與深深的敬畏。
“還有那姑娘,你們綁著打算幹什麼?”伯言質問道。
胡衍馬上跑去親自放了君則:“前輩,這是您的侍妾,我等秋毫未犯,現在完璧歸趙。”
君則更是美眸含淚,望著那血色靈光中模糊而高大的身影,也是嚇得渾身顫抖;而五個掌門則是搞不清楚,這個是什麼人物,怎麼這麼厲害,君則什麼時候成了人家侍妾?
伯言微微頷首,似乎對胡衍的識相還算滿意。他目光再次掃過那堆儲物袋和匪修們身上的鼓脹包裹,淡淡道:“本座此番出手,損耗不小。這些戰利品,便當做爾等驚擾本座的賠禮。留下東西,帶著你們的人,滾出象山國。今日之事,本座可暫不追究。”
胡衍聞言,嘴角抽搐,眼中閃過強烈的不甘與肉痛。這堆積如山的儲物袋,幾乎是此次秘境之行和屠戮五派弟子的收穫!還有他們自己的隨身家當……但面對“朱雲凡”那深不可測的實力和龍血盟的兇名,他根本不敢說個“不”字。
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寶物再好,也得有命享用。
“是……晚輩遵命。”胡衍幾乎是咬著牙說出這句話,率先解下自己的儲物袋,把關住五掌門的畫軸和控制符籙扔在地上。其餘匪修見狀,縱然萬般不願,也只能照做,很快地上又多了一小堆儲物袋。
“前輩……今日之賜,我鬼巢山記下了。”
胡衍收攏殘部,臨走前,終究忍不住回頭,色厲內荏地摞下一句狠話,“他日山水有相逢,必向朱盟主討教!”
“本座在龍都,隨時恭候。”伯言負手而立,血色靈光搖曳,聲音淡漠無波,“記住,象山國,龍血盟朱雲凡,管了!再敢伸爪,來一隻,斬一隻。”
胡衍再不多言,帶著二十餘名匪修,架起暗淡的遁光,倉惶逃離了聚英谷,片刻不敢停留。
直到匪修遁光徹底消失在天邊,伯言身上那滔天的血色靈光與幻影才驟然熄滅。他臉色瞬間變得蒼白如紙,身軀微微一晃,一股極度的虛弱與空乏感席捲全身,丹田內靈力涓滴不剩,經脈隱隱作痛。
這下心裡人才看清,這人就是伯言。
“副作用來了……接下來一點時間,怕是要真成‘凡人’了。”伯言心中苦笑,但面上依舊強撐著,緩緩轉身,看向身後驚魂未定、神色複雜的五派掌門、倖存弟子,以及那雙一直緊緊追隨著他、淚光盈盈的美眸。
聚英谷中,血腥未散,危機暫解。但更大的漩渦,似乎才剛剛開始攪動。鬼巢山,龍血盟,象山國……伯言知道,自己這“朱雲凡”的馬甲,怕是穿上去就一時難以脫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