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空島安全著陸帶來的短暫平靜,如同脆弱的琉璃,很快被來自大地深處的低語打破。
小喬是第一個感覺到異常的。落地後的第二日,她正在協助夢璇分發藥物,突然感到體內那顆龍帝賜予的、助她達到金丹十階巔峰的靈力結晶,毫無徵兆地灼熱起來。那並非純粹的溫暖,而是一種帶著侵略性的、彷彿與腳下這片新生的黑色大地產生共鳴的灼痛。
“啊……”她輕呼一聲,手中的藥瓶險些掉落,額角滲出細密的汗珠。
“小喬?你怎麼了?”身旁的夢璇立刻察覺,扶住她,指尖搭上她的手腕,眉頭隨即緊鎖,“你的靈力……好亂!像是被什麼東西引動了?”
不遠處的伯言和朱雲凡也注意到了這邊的異狀,快步走來。
“小喬?”伯言關切地握住她的手,一股陰寒的鬼力下意識地探出,試圖安撫她體內躁動的靈力。
就在他接觸到她皮膚的瞬間——轟!
一幅幅破碎、猙獰的畫面如同決堤的洪水,猛地衝入伯言的腦海!
那不再是許楊精神世界裡的模糊景象,而是無比清晰、帶著冰冷惡意的意識碎片:
他似乎看到了自己的父親,龍帝龍覆鼎,坐在龍椅之上,看著自己。發出了恐怖的聲音:“你這個祭品,當年把你祭獻給了黑龍玄玉!給幽煌霸君當養料!你不但沒死還和他合為一體!你回到龍國幹什麼!都是你!用朕的手毀掉了整個世界!!”
“明明你們兩個已經死了,四十年後居然還能出現在這裡!” 龍帝低沉的聲音在他記憶中迴盪,帶著令人毛骨悚然的期待。
伯言如遭雷擊,猛地鬆開小喬的手,踉蹌著後退數步,臉色瞬間慘白如紙,比他那頭因鬼力而雪白的長髮還要駭人。他難以置信地看向朱雲凡,聲音因極致的震驚和背叛感而顫抖:“是我爹!是我爹把我拿去當了祭品?!在須臾幻境!”
朱雲凡的臉色也變得極其難看,他嘴唇動了動,眼神掙扎,最終化為一聲沉重的嘆息,避開了伯言銳利如刀的目光:“伯言…你冷靜一點。”
“我母親,我奶奶,都在騙我!!”伯言的怒吼打斷了他,周身壓抑的鬼力因情緒的劇烈波動而失控般瀰漫開來,形成一道道黑色的旋風,吹得周圍碎石翻滾。
“我是祭品!被我親生父親選中的祭品!”
就在朱雲凡不知道怎麼處理伯言的時候,被伯言放開的小喬,身體猛地一僵!她體內的靈力結晶爆發出刺目的熔金色光芒,將她整個人籠罩。她的雙眼瞬間失去了焦距,化為兩團燃燒的熔岩,原本清亮的聲音被一個低沉、威嚴、充滿無盡怒火與怨恨的宏大聲音所取代,那聲音彷彿來自大地深處,帶著岩漿翻滾的轟鳴:
“逆子——!!!”
這聲怒吼震得所有人氣血翻騰!只見小喬,或者說,佔據了她身軀的那個意志,懸浮而起,周身散發出令人窒息的化神期威壓,遠比之前任何敵人都要恐怖!她(他)的目光死死鎖定伯言,熔金色的眼中滿是憎惡與不解:
“龍伯言!你這悖逆人倫的孽障!該死的祭品?!”
聲音隆隆,揭露著更深的隱秘:
“朕早該想到!你這身恐怖的、積攢了數萬年的精純鬼力從何而來!原來如此!原來你不僅是朕選中的祭品,你更是那第四代天柱帝君——雲逸的轉世之身!你玷汙了龍家血脈,更背叛了整個人族!”
這接連的真相,如同最惡毒的詛咒,將伯言徹底擊垮。他是祭品,還是被親爹祭獻,而如今,,這種遭遇遠比單純的背叛更加殘酷。
“為什麼……為什麼是我……”伯言喃喃自語,眼神渙散,信仰與認知在瞬間崩塌。
“為什麼?”‘小喬’(龍帝)發出嘲諷的冷笑,聲音透過小喬的喉嚨發出,顯得異常詭異,“因為你是最好的容器,也是最完美的祭品!伯渝伯昭都比你天賦高!你不過是朕的一個踏腳石!你的存在,是讓朕超越這凡塵化神,成就無上霸業!只可惜……功虧一簣!都被你這逆子毀了!”
彷彿為了宣洩這滔天的怒火,龍帝的意志徹底引動了深埋於地脈之中的、他消散後殘留的化神巔峰之力!
轟隆隆——!!!
眾人腳下剛剛冷卻凝固的黑色大地,猛然劇震,裂開一道道深不見底的鴻溝!赤紅的、翻滾的岩漿如同甦醒的巨獸,從裂縫中咆哮而出!更令人心悸的是,這些岩漿並非無意識地流淌,而是如同擁有生命般,向著懸浮空中的‘小喬’匯聚而去!
熾熱的岩漿與地脈中抽取的磅礴靈力,混合著龍帝殘留的不滅意志,瘋狂地包裹住小喬的身體,重塑、凝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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