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伯言傳》第889章 再入甲型 宗村盡滅(2)

作者:三子伯言·8個月前

伯言大多時候只是靜靜聽著,偶爾回應一兩句。他發現君則的觀察力確實敏銳,許多細節連他若不刻意散開神識都可能忽略。這或許是她後學的本能,也或許是那段跟隨他輾轉冒險的經歷讓她成長。

“上次隨公子來甲型國,還是為了追查感應到的陰陽味蕾,途中就遇到了悅風派的弟子攔路盤剝。”君則忽然提到往事,語氣中帶著一絲回憶,“沒想到後來發生了那麼多事。不知這次,會不會再碰到悅風派的人。”

伯言目光掃過前方略顯荒涼的山道,淡淡道:“悅風派經上次打擊,雖未傷筋動骨,但也該有所收斂。不過,此地道遙,散修混雜,攔路剪徑、殺人奪寶之事從不鮮見。謹慎些總沒錯。”

他話音未落,前方樹林中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破空聲,一道身影有些狼狽地從中竄出,正是先行出發的六武眾之一,擅長偵察潛行的伊郎,六武眾中以速度見長。他臉色凝重,身上沾了些塵土草葉,見到伯言三人,立刻加快速度掠近,單膝點地:

“盟主!前方二十里,岔路口往東的‘溪谷村’,出事了!屬下本欲繞行探查,卻聞到濃重血腥,靠近一看……請盟主速往檢視!”

伯言眼神一厲:“具體何事?可有活口?有無戰鬥痕跡?”

伊郎語速飛快:“全村……雞犬不留!屋舍完好,但村民盡數死於屋中或村道,死狀詭異,全身精血枯竭,狀若干屍!且不止村莊,屬下發現在村莊後山,有一個名為‘吉雲山’的煉氣期小門派,觀門破碎,其內修士……亦盡數遭難,死狀與村民相似!現場無激烈搏鬥痕跡,亦無財物被大規模翻掠跡象,只有……一種令人極不舒服的陰冷殘留氣息。屬下不敢久留,立刻返回稟報!”

全身精血枯竭?狀若干屍?無激烈搏鬥痕跡?

伯言心中瞬間閃過數個念頭,面色沉了下來。這種死法,絕非尋常妖獸或強盜所為。

“走!立刻前往溪谷村!”他當機立斷,對君則和瑾琳道,“跟緊我,提高警惕!”

說罷,他不再壓制速度,身形一動,便如離弦之箭般朝著伊郎所指方向掠去。君則一把拉起瑾琳,緊隨其後。伊郎也立刻起身,在前方引路。

二十里距離,對於不再刻意偽裝的伯言而言,不過片刻功夫。還未靠近溪谷村,一股淡淡的、卻令人作嘔的甜腥氣味便隨風飄來,其中夾雜著濃烈的死氣和一種……彷彿怨魂徘徊不去的陰冷。

越過一個矮坡,溪谷村的景象映入眼簾。

村子不大,約莫幾十戶人家,依著一條清澈溪流而建,屋舍儼然,田畝整齊。然而,此刻村中卻死寂一片,聽不到任何雞鳴犬吠,更無人聲。村道上,橫七豎八地倒伏著一些身影,走近看,皆是皮包骨頭、眼窩深陷、面目扭曲的乾屍,彷彿在瞬間被抽乾了所有生命精華。他們的衣物完好,甚至有些手中還拿著農具或碗筷,像是在勞作或生活中猝然遇害。

伯言蹲下身,仔細檢查一具靠在籬笆旁的乾屍。他並未直接觸碰,而是神識仔細掃過,同時悄然運轉“舌根”能力。

瞬間,一股極其細微、卻充滿邪異惡毒的“味道”被他捕捉到。那是一種混合了“掠奪”、“祭祀”、“怨毒”、“陰寒”等多種負面屬性的複雜氣息,深深烙印在屍體每一寸乾涸的血肉和骨髓之中。

“不是單純吸血……這是某種邪術,以生靈精血魂魄為祭品的……獻祭之術!”伯言站起身,眼神冰冷徹骨。

他抬頭望向村後那座不高卻林木蔥鬱的山峰,那裡就是青松觀所在。

“去吉雲山看看。”

幾人迅速上山。吉雲山的山門已然破碎,碎石木屑散落一地。觀內景象比村莊更為慘烈。七八具穿著道袍的乾屍倒在庭院、殿前、廂房各處,從殘留的氣息看,修為最高者也不過煉氣六層。同樣是被瞬間抽乾精血魂魄,毫無反抗之力。觀內陳設基本完好,丹房、庫房的門都關著,並無被闖入洗劫的痕跡。

伯言在一具面朝道觀正殿方向、似乎死前正在祈禱或試圖啟動什麼陣法的老道乾屍前停下。這老道修為最高,死狀也最是猙獰,乾枯的臉上還凝固著極致的恐懼與絕望。

伯言的目光,落在老道那僅剩皮包骨頭的手指所指向的地面——那裡,用其自身乾涸發黑的血跡,極其艱難地畫出了一個殘缺的符號。那符號扭曲怪異,散發著與屍體上同源的陰邪氣息,但似乎因為力量不足或中途被打斷,未能完成。

即使殘缺,伯言也瞬間認出了那符號的部分特徵——與他在某些極其古老、記載禁忌邪法的玉簡中看到的,用於定位、引導、或者說“標記”祭品的邪紋,有七分相似!

“果然……是獻祭!”伯言聲音森寒。有人,或者某個勢力,在此地佈置了邪陣,以整個村莊和這個小門派所有人的性命為祭品,進行了某種邪惡的儀式!目的何在?召喚?修煉?還是……其他?

他腦海中迅速將此地的異狀與當前局勢聯絡起來。甲型國位於前往三蟲宗所在蟲鳴山脈的必經之路附近。鬼巢山蠢蠢欲動,意圖吞併三蟲宗。而此地,恰好出現了需要大量生靈精血魂魄的獻祭邪術……

是巧合?還是……

“仔細搜尋觀內及村莊周圍,查詢任何可疑的痕跡、殘留的佈陣法器碎片、或者……不屬於此地死者的氣息物品!”伯言沉聲下令,心中警兆大作。恐怕,這次三蟲宗之行,還沒正式開始,就已經卷入了另一場未知的陰謀與血腥之中。

山林寂靜,唯有風過樹梢的嗚咽,彷彿枉死者的哀泣。溪谷村與吉雲山的乾屍,在陽光下呈現出一種詭異的蠟黃,那未完成的邪惡血紋,似乎在無聲地預示著一場更大的風暴即將來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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