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伯言傳》第1090章 虎跳劫案 混戰開始(1)

作者:三子伯言·5個月前

車隊進入虎跳峽時,日頭剛過正午。兩側峭壁如刀削斧劈,將天空切割成一條狹窄的縫隙,只漏下幾道蒼白的光柱,照在官道上,照在那些沉默前行的車馬上。官道緊貼崖壁蜿蜒向前,左側是深不見底的溪澗,水聲轟鳴,震得人耳膜發悶。偶爾有碎石從峭壁上滾落,砸進溪澗裡,濺起的水花在陽光下亮得刺眼。

朱雲凡勒住馬,抬頭望了一眼。峭壁上長滿了扭曲的松樹,根系扎進巖縫,枝葉遮天蔽日,像是無數只從崖壁裡伸出來的手。他的神識鋪開,掃過兩側崖壁,捕捉到一些模糊的空白——某些區域在他的感知中像是被什麼東西刻意遮蔽了。那不是天然的岩層結構能造成的效果,是有人用隱匿法術製造了死角。

他的眉頭皺了起來。

“都打起精神。”

他的聲音不高,但每一個字都清晰地傳入身後弟子們的耳中。

“這裡地形不對。如果有人要動手,這裡是最好的位置。”

護國寺的弟子們握緊了手中的法器。他們都是從護國寺中挑選出來的精銳,修為最低的也有築基中期,領頭的兩個是金丹初期的執事。此刻所有人的手都按在法器上,隨時準備出手。

禁軍的領隊是個中年將領,姓孫,築基後期的修為,在大明軍中摸爬滾打了大半輩子,見過的埋伏比吃過的飯還多,在惠帝成為佐道凡間事務的代理人之後,更是得到了不少丹藥走上了修仙之路。

他策馬來到朱雲凡身邊,壓低聲音道:“郡王,末將覺得這裡還是小心為妙,兩側峭壁太高,官道太窄,前後一旦被封死,就是甕中捉鱉,萬一出事,我等禁軍都會人頭落地,您看,要不要停下來先派人探路?”

朱雲凡正要回答。

身後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一名護國寺弟子策馬狂奔而至,面色煞白,手中高舉著一枚傳訊玉簡。他的聲音因為急促而有些變調。

“郡王!後方急報——護送隊伍後面發現了大批不明身份的修士,正在快速接近!至少有二十人,修為都在築基以上!”

話音剛落。

峽谷兩側的峭壁上,數道光芒同時亮起。

不是偷襲。是符籙。大量的符籙被同時引爆。

赤紅的火焰、幽藍的冰錐、青紫的雷光,在峭壁上炸開,掀起的氣浪將禁軍前排計程車兵連人帶馬掀翻在地。戰馬嘶鳴著人立而起,馬蹄在空中亂踢,幾名禁軍直接被甩落馬背,還沒來得及站起來就被受驚的戰馬踩踏。骨頭碎裂的聲音混在碎石滾落的轟鳴中,慘叫聲被淹沒了大半,只有離得最近的幾個人聽見了那種令人牙酸的咔嚓聲。

碎石如雨落下。拳頭大的、腦袋大的、磨盤大的石塊從兩側峭壁上崩落,砸在禁軍的盾牌上發出沉悶的巨響,砸在人的身上就直接砸出一個血窟窿。一個年輕的禁軍士兵舉著盾牌想要護住身邊的同袍,一塊半人高的巨石從上方滾落,將他連人帶盾砸進了官道的碎石堆裡。盾牌變形了,他的手臂斷了,白森森的骨頭從皮肉裡刺出來。

他根本沒有力氣叫,只是咬著牙,用另一隻手去推那塊石頭——推不動。

“結陣!結陣防禦!”

孫將軍嘶吼著抽出佩刀,刀鋒在昏暗中劃出一道冷光。倖存的禁軍士兵們迅速靠攏,盾牌連成一片,將馬車圍在中央。他們的手在發抖,但沒有一個人退。

第一批蒙面人從峭壁上躍下。他們穿著統一的深灰色勁裝,黑巾蒙面,只露出眼睛。落地無聲,動作整齊劃一,不像普通的劫匪,更像是一支訓練有素的軍隊。粗略一掃,至少有二十餘人,每一個的氣息都在築基後期以上,領頭的幾個氣勢更是深不可測。

他們沒有喊話。沒有“交出龍伯言”之類的威脅,沒有“投降不殺”之類的廢話。從峭壁上躍下的瞬間,他們的法器已經出鞘——刀、劍、鉤、戟,各色靈光在昏暗中亮起,像是無數只被驚醒的螢火蟲。

然後他們直接撲向車隊中央那輛深紫色車簾的馬車。

為首的兩人身形相仿,肩膀寬厚,步伐沉穩。一個直撲朱雲凡,另一個衝向馬車。兩人之間的配合極為默契,沒有言語交流,沒有手勢訊號,只是同時出手,選擇了兩個最關鍵的目標。

衝馬車的那個身法極快。他的左手凝聚出一道幽藍色的水刃——那水刃薄如蟬翼,邊緣泛著刺骨的寒氣,所過之處空氣都被凍結成細碎的冰晶。水刃劈開禁軍前排的盾陣,三名禁軍士兵連人帶盾被斬飛出去,胸口被水刃切開了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鮮血還沒來得及噴出就被寒氣凍結成了暗紅色的冰碴。

他的右手則纏繞著淡金色的風旋。風旋脫手而出,在空中膨脹成一道咆哮的旋風,將幾名試圖攔截的禁軍士兵捲入半空。他們在空中翻滾、掙扎、慘叫,然後被旋風重重地甩在崖壁上。筋骨碎裂的聲音在峽谷中迴盪,那聲音不響,卻比任何慘叫都更讓人頭皮發麻。

水與風。兩種屬性。配合得極為默契——水刃主攻,風旋主控。先用水刃撕開防線,再用風旋清空障礙。沒有多餘的動作,每一擊都打在禁軍防守最薄弱的位置。

這是龍伯昭。但此刻的他不是龍覆鼎的長子,不是龍血盟的繼承人,只是一個劫匪的扮相。他蒙著臉,只露出眼睛,那雙眼睛在昏暗中閃爍著冷靜而專注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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